沈怀礼不见踪影。
慕颂宁和暮蝉自然要出来找人。
两人分头寻找。
“礼儿!礼儿!”
慕颂宁在墙角看到沈怀礼的背影,大喊了两声。
沈怀礼假装没听到,闷着头往前走。
慕颂宁快步跟了过去。
“礼儿!”
一人在前走,一人在后追。
很快,沈怀礼便将慕颂宁引到一个偏僻院落。
他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慕颂宁跟上来后,推开其中一个门,跑了进去。
慕颂宁拳头紧握,调整呼吸,忽略背后跟着的两个人,迈开腿,跟进了屋子。
门推开,不见沈怀礼踪影。
只瞧见屋内站着一个脸带刀疤的男人。
“你是谁?我儿子呢?”慕颂宁演戏演到底。
刀疤脸男人搓搓手,“哟吼,还真有这等好事,你儿子把你送给我了!如此美人,真是赚大发了!”
“来,让哥哥好好疼疼!”
刀疤脸笑得满脸猥琐,张开双臂,一步一步、缓慢地朝着慕颂宁靠近。
慕颂宁下意识后退。
却发现,头有些发晕,全身使不上任何力气。
就连抬脚都十分困难。
刀疤脸眼看就要触碰到慕颂宁,忽地顿在原地。
然后直直朝着前面倒去。
一个黑影不知从哪闪出,将慕颂宁拉至一边。
慕颂宁抬头,一张大红色的、青面獠牙恶鬼面具映入眼帘。
她的心脏猛地一紧。
恶鬼面具压着声音。
“别怕,你请的暗卫。”
接着,他掏出一个瓷瓶,在慕颂宁鼻前晃了一圈。
一股清凉的味道钻入鼻腔。
慕颂宁发晕的脑袋瞬间清明了不少。
只缓和了一两个吐息,软弱无力的手脚,也渐渐恢复了力气。
“多谢!”
慕颂宁抱拳感谢。
双手有些微微发抖。
有中药没完全恢复的缘故,也有一丝后怕。
纵使对会发生的一切有准备,在面对力量悬殊的恶人时,也难免心生恐惧。
“他还活着吗?”
“应你要求,只是晕了。”恶鬼面具嗓音依旧压着。
他在刀疤脸上搜了一番,摸出某样东西,交给慕颂宁。
“你要的东西,官差马上到。”
“还有这个。”他又将方才解药瓷瓶塞给慕颂宁,然后转身从窗户离开。
“多……”
“谢”字没说出口。
人已经没了影子。
慕颂宁捏着瓷瓶,若有所思。
方才,恶鬼面具往她手中塞瓷瓶时,手指有一瞬间的触碰。
那瞬间,又有画面在慕颂宁眼前闪过。
画面中。
一名男子喷出一口鲜血。
纵使画面一闪而过,她还是看清了男人的脸。
浓黑剑眉下,一双狭长上扬丹凤眼,让慕颂宁觉得有几分熟悉。
她脑子灵光一闪,终于想到那双眼睛在哪见过。
长清郡主。
那双丹凤眼,和长清郡主有七分相似。
再联系到那矜贵的气质。
恐怕也是皇亲国戚。
慕颂宁知道,华神医帮他找来的暗卫,是杀手榜排名第一的杀手。
想来,她看到的画面,是杀手下一个要执行的任务?
明明是与自己不相干的人,不知为何,慕颂宁总觉得心头隐有不安。
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一队官兵闯入院内。
王氏和沈随雨藏在远处,等着进去抓个现行。
见到这种情况,同时懵了。
“怎么会有官兵来?是你叫来的?”王氏将手中拐杖重重敲向沈随雨,“家事闹到这种地步,沈家还要脸吗?”
沈随雨吃痛,慌忙解释,“不是我!不是我!我让礼儿去找长清郡主和大哥了!又何必多此一举报官呢!”
“况且,若是想闹得人尽皆知,直接在客房就好,又何苦多此一举让礼儿将她引到这里呢?”
“……”
王氏眉心紧蹙,“现在怎么办?你现在跟我进去!”
沈随雨迟疑,“要不要等大哥来?”
“等他来衣服都穿好了,万一不认怎么办?走!你跟我一起去!”
王氏拽着沈随雨,一瘸一拐便要往前走。
沈随雨道:“娘,等等,只我们两个进去太突兀。既然已经闹到这份上,不如再闹大些,让她彻底抬不起头,从此不敢再忤逆您!”
这边位置偏,人少。
沈随雨四下张望,跑到客房院门口喊道:“哎呀!前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来了这么多官兵?”
“……”
不少人被喊声吸引。
有人还专门从客房探出头来查看。
十来个人跟着沈随雨王氏一起冲进了小院。
王氏一瘸一拐,走在最前面,刚到门口,还未看清,张嘴就骂。
“你个贱妇!……”
但当她看清眼前景象时,后面的声音一下子被吞进了肚。
场面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慕颂宁衣服完好,站得笔直。
反而是刀疤脸男人被五花大绑,人似乎也在昏迷。
“你是何人?护城卫抓人,你敢干涉?”
领头的是护城卫都尉左正,他冷眸看向闯进来的王氏。
王氏怔了一瞬,梗着脖子,“我来捉奸!你怎么只抓男的,不抓女的?”
这戏她必须唱下去!
左正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狗屁?这刀疤脸是悬赏逃犯,沈夫人发现犯人踪迹,及时报官,这才帮助我们抓住了这名逃犯!”
“……”
慕颂宁幽幽开口,“老夫人发什么癔症?还没进来看清楚就喊什么捉奸,莫非和逃犯认识?想帮逃犯脱罪?”
“还是说,你提前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才会故意引了这么多人前来?”
跟过来要看热闹的众人听到慕颂宁的话,也纷纷疑惑。
“好生奇怪,明明大家都是听说有官兵抓人才来的。”
“嘶……细思极恐!”
“粗思也恐……”
“……”
大家议论纷纷之际。
院里又围过来不少看热闹的人。
有人忽然出声,“怕不是这丑到家的刀疤脸是她们找来,陷害这位夫人的吧!难怪要引得我们来看热闹!”
“这老太婆是不对劲,你看她跛着个脚,还跑那么快,定是有问题!”
“这么一说,有点通了……这位夫人生得花容月貌,就算眼瞎了心盲了,也不会看上这个腌臜刀疤脸吧?”
“……”
左正满脸严肃,质问王氏,“你和逃犯是否有过接触?”
王氏听到声音嘈杂,全是对她的指责。
且他们都猜的八九不离十。
免不得有些慌乱。
又见左正上前质问,便急了。
口不择言道:“什么逃犯不逃犯!她刚一进屋你就带人到了,能这么快到!……”
“娘……”
沈随雨暗道不好,想阻止。
“我看你和慕氏这贱妇私下有勾连!你这么帮她,怕不是她的姘头!”
王氏压根不听,甚至试图用拐杖去敲打左正。
左正可不惯着王氏,“妨碍公务,袭击侮辱朝廷官员,把她给我抓起来,带回去调查!”
官兵上前,将王氏拐杖夺了丢在地上。
反剪住她的双手押解起来。
“你们!你们胆敢动我!你们可知道我是谁!等我儿子来了,有你们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