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院中。
慕颂宁几乎被冻僵。
恍惚间,她听到了暮蝉的声音。
费力掀起眼皮。
“暮蝉……”
“夫人,我带小公子来救你了!”
暮蝉本打算去侯府搬救兵,刚好瞧见了沈怀礼,便抱着沈怀礼急匆匆赶了过来。
平日里王氏最疼沈怀礼,他说的话,说不定有用。
暮蝉推着沈怀礼往前,“小公子,快些!快些……”
沈怀礼面无表情,走到慕颂宁面前停住脚步。
“礼儿……”慕颂宁缓缓伸手,哑着声音道,“帮帮娘……娘好冷……”
沈怀礼却往后退了一步。
“坏娘亲,我才不要帮你!”
“什么?”慕颂宁怔神。
沈怀礼满眼嫌恶。
“都怪你!若不是你故意放火,我便和郡主姨姨一起放花灯了!”
“坏娘亲!我讨厌坏娘亲!”
“……”
慕颂宁这才知道,昨夜她被沈怀礼推倒晕倒后,沈怀礼和沈卓云二人还是跟长清郡主幽会去了!
难怪沈卓云那么怒,原来破坏了他们的好事!
她艰难开口,“你就没一刻担心我死了?”
沈怀礼眸子迸发出凶光,“你还不如死在火中!只会用死威胁人!不帮忙就算了还坏事!”
“啪!”
慕颂宁拼着力气,一巴掌甩在沈怀礼脸上。
脱力后,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呜呜!”
沈怀礼捂着脸大哭起来。
王氏听到沈怀礼的哭声,连忙从房间跑了出来。
“你敢打我的乖孙,反了天了!”
看到沈怀礼脸上的指印,她气得去踹慕颂宁。
慕颂宁蜷缩在一起,一动不动。
暮蝉想扑上去,却被两个婆子拉住。
她只能大声喊道:“老夫人,你不能这样打夫人!会出人命的!若出事,侯府不会放过你的!”
“……”
王氏脚顿住,冷眸看向暮蝉,“你在威胁我?”
暮蝉咬牙,“夫人是侯府嫡女,你不能如此!”
“呵呵呵!”王氏冷笑,“别拿这个身份压我,什么侯府嫡女?她就是个野种而已!”
“你胡说!夫人和世子是双生子!”暮蝉不服辩解。
“我胡说?我儿亲耳听到的!她只是老侯爷从外面抱来的野种!若不是侯夫人刚好生了慕颂安,你以为你们能瞒这么严实?你们侯府都是骗子!难怪这么多年,平远侯都不愿意走动走动,帮我儿求个升官,敢情不是亲女婿!”
王氏越说越气,转头又朝慕颂宁身上踢了一脚。
“也就我儿傻,还特地帮你瞒着,生怕你知道,也不知道你这狐狸精迷了哪一窍!”
“若不是我儿情深义重,就你这样的野种,连我们沈府的妾都不配当!早就被休弃出去了!”
“你可倒好,不识好歹,还想坏我儿好事!”
“……”
“野种”二字太过于刺耳。
慕颂宁心中淤积的那口气,忽地变成一大口鲜血,奔涌而出。
“噗……”
鲜血染湿了王氏一大块衣裳。
王氏怔住。
她就是想教训教训慕颂宁,坐实她纵火之实。
没想让她真的死在这。
更何况,她还踢了好几脚!到时真是说不清了……
她挥了挥手,“带走吧带走吧,我可没怎么她啊!是她自己身子弱!跟我无关!陈婆子,你去给她请个大夫!”
慕颂宁喝了药,昏昏沉沉睡了会。
听到耳边低低的啜泣声,她睫羽轻颤,掀开眼皮,循声望去。
“暮蝉……”
暮蝉连忙擦了泪,“夫人,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还以为……”
慕颂宁扯唇,“死不了……”
“他们欺人太甚!”暮蝉的眼泪又往下掉,“夫人,我去侯府找侯爷,找世子,一定给您讨回公道!”
“不要。”慕颂宁拒绝道。
暮蝉眼睛倏然瞪大,“您真的信了她的鬼话?她肯定胡说八道的!就算……就算真的不是,看您被欺负成这样,侯爷不会不管的……至少亲口问清楚呢……”
慕颂宁哑声道:“不是探究真假的时候,我要和离,尽快……”
不管王氏所言是真是假,平远侯都不会支持她和离。
平远侯为人太过于莽撞,将平远侯牵扯进来,反倒增加和离难度。
沈府之人又给她泼了纵火善妒的脏水。
背着这个名声和离,于平远侯府而言,是污点。
当今世道,和离对女子而言,并非易事。
于她而言。
更是难上加难!
沈卓云不会轻易放她和离,若不然,也不会联合沈怀礼给她下药。
慕颂宁心中已有打算。
白眼狼儿子,变心夫君,她都不要了!
但不能这么不清不白离开。
纵火之事,不管是谁所为,都不会是结束,只是个开始。
故而,也得有所准备……
城外树林。
一玄一红两道身影上下翻飞,缠斗在一起。
剑光闪烁,树上积雪漱漱落下。
“停!停停停!”
还未分出胜负,红衣便忽然叫了停,“今日就先比到这,下次再来。”
玄衣蹙眉,“有事?”
“接了个活,要忙些时日喽!”
“杀个人这么费劲,第一杀手的名号可以易主了。”
红衣的,正是江湖上最神秘莫测的第一杀手——莫问声。
莫问声弯眸笑道:“自不是杀人,接了个好玩的活,给一个深宅妇人当暗卫,给了一万两呢!听闻是她夫君三心两意,勾搭上了长清郡主,也就是大长公主的女儿……”
玄衣对莫问声说的并无兴趣,收了剑转身就走。
莫问声跟了上去,“萧靖川,那可是你亲侄女,你就一点不感兴趣?”
萧靖川睨了莫问声一眼,“干我何事?”
“唉,你这人就是无趣,不觉得很有意思吗?那沈夫人好歹也是侯府嫡女,遇上这事竟不找侯府,找我一杀手,也是新鲜……”莫问声也不管萧靖川听不听,自顾自碎碎念。
萧靖川的脚步忽地停下。
“哪个侯府?”
“还能有哪个侯府,平远侯府,嫁的夫君是当年探花郎,生得白白净净,面容极好,也难怪你这侄女一下山就被迷上……”莫问声答。
萧靖川伸出手,“面具借我,我替你去。”
“啊?”
莫问声下巴几乎掉在地上,“你莫不是在开玩笑?你何时对这种事感兴趣了?”
萧靖川:“别废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