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我曾经亲手缝制的那件狐裘,整个人干瘪枯槁,踉跄地在大街上,看起来像是已经疯了。
他抓着一个人就问:“鹤童仙子去哪了?我娘子去哪儿了?”
路人都说不知道,躲瘟疫一般躲着他。
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趾高气昂的王爷。
萧霁川自从娶新王妃那日开始,便日日都有血光之灾,不是缺胳膊就是断腿,连带着他新王妃肚子里的胎儿都保不住了。
钦天监占星,说萧霁川命犯太岁,谁跟他亲近谁就会全家倒霉,这是萧霁川命里带的煞,谁也解不了,他是在为自己的过错赔罪。
这些事,如今京城谁不知道?
他颓废地靠在门边,双目无神,嘴角呕出鲜血,游魂儿一般自言自语。
“娘子......我知道错了......你到底在哪?”
我笑了笑,绕路走了。
曾经的患难与共,甘心奉献,全都换不来真心,他做什么说什么已经和我无关,我现在只等着看他死。
晚上我睡不着觉,翻来覆去的直到大半夜。
忽然听见隔壁传来木板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茶盏打碎的声音,好像是有人打起来了,但是又没有人声,非常奇怪。
声音有些分不清是隔壁的街坊家还是我家,我担心娘亲,赶忙起身想出去看看。
刚打开门,忽然闪进来一道人影。
我来不及尖叫嘴巴便被一双手捂住,他从背后把我拘在怀里,反手关上门,我们背对着门板。
这时又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在我房门口徘徊一阵便离去了。
外面恢复平静,那人放开了我,我回过头,借着烛火看到是一个男人,高大挺拔,眉眼间有股熟悉的贵气。
他朝我抱拳弯腰。
“多谢姑娘。”
若是坏人,我估摸着他可能想灭口。
可他自始至终他没有抬眼看过我。
突然,我又在他脸上看到了旧人的影子,心头有些激动。
我抓住他的胳膊,问:“顾景铄?”
顾景铄抬头,也一眼认出了我!
他抑制不住满脸惊喜:“婉歌姐姐?”
八年前我刚下凡救了萧霁川后,没有立刻与他在一起,经常自己出去探索世界。
就是在那时认识顾景铄的,他那时还是个孩子。
拜了一位大儒为师。
别的学子每天咿咿呀呀奋发图强,他却不同。
他不学习,倒来逗我,今天折一枝花,明天送一只狗,给我带许多好玩的小东西,还会讲些我从没听过的有趣的事。
一来二去我们变得熟络。
有天他告诉了我一个秘密,其实他根本不是商贾家的子弟,而是出身世家大族,名义上送他来读书,其实是来躲避灾祸的。
后来和萧霁川在一起,便和他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再联系过。
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面,我锁上门赶紧把他拉到里面说话,心有余悸。
“你这是得罪了谁呀?大半夜的怎么还打起来了?”
他叹口气:“你还记得小时候我跟你说过,跑到京城读书是为了躲避灾祸吧?”
“是为了躲这些人?”
“嗯。”
我才知道,他说的灾祸竟然如此危险。
“这些是什么人啊,他们是要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