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是有排异反应就第一时间告诉我。”
林染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伸手抚平了男人紧皱的眉眼。
“你呀,这么多年还是这样,配型都成功了,能有什么排异反应?不用这么小心。”
“对了,你带走孩子的事,江茵姐没跟你闹吧?毕竟失去了一个孩子,她心里难受,你别跟她吵。”
提及我的名字,陆廷安冷了脸色。
“说她干什么?要不是为了救你,我怎么会跟她结婚?”
像是生怕林染委屈,他急忙换上一副笑脸。
从身后拿出一个礼盒。
“猜猜这是什么?”
没等林染开口,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了包装。
一声细微的猫叫响起。
林染激动地将猫抱在怀里。
“是圆圆?你从国外接回来了?”
“我还以为再也看不见它了......”
陆廷安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怕你住院无聊,就雇了个专机托运,这下开心了吧?”
医院的无菌病房不允许宠物出现。
但陆廷安愿意为她打破所有原则。
失神间。
耳边响起护士的问话声。
“江小姐?您怎么在这?”
陆廷安听见动静,眼中闪过慌乱,将门打开。
“茵茵?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压下委屈,扯动唇角。
“刚过来,准备去办出院手续,待在这总会想起女儿。”
话落,病床上的林染笑着跟我招手。
“你就是茵茵姐吧?你好,我是廷安的老同学。”
陆廷安如梦初醒,怕我误会,赶忙解释:
“对,她正好也是我的病人,刚做完手术,我过来看看情况。”
“你身体还没恢复,别乱跑了。”
我没理会他,转身想离开。
陆廷安却以为我生气了,追上来跟我解释半晌。
“你别多想,我们就是老同学,没别的,她在国内也没有朋友,碰巧挂到我的号,我就多上点心。”
看着他为我着急的样子。
我忽然有些想笑。
为了救林染,他不惜搭上自己的婚姻。
不惜害死自己的女儿。
如今得偿所愿,又装给谁看?
不等我开口,林染再次发来消息。
陆廷安匆匆看了一眼手机,表情染上急色。
“没事,你去忙吧,病人重要,出院的手续我可以自己办。”
陆廷安松了口气,凑近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
“谢谢老婆体谅,等忙完我就回家陪你。”
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办理了出院。
从太平间带走了女儿的尸体。
在网上预约了火化。
路上,医护人员看向我的眼神都带着鄙夷。
用我能听见的声音指指点点。
“这就是那个看不住孩子的妈?四岁的女儿跑出去被车撞死都不知道,现在又装什么难过?真这么疼女儿,事发的时候干什么了?”
“谁说不是呢,我看孩子投胎到她肚子里才是倒霉,死了也算是解脱了,希望下辈子能找个好的家庭,也省的受这种委屈。”
“陆主任病房里那位,不会就是陆太太吧?听说还是刚刚从国外回来,陆主任为她破例加了一台手术呢,他都连轴转两天了,看来是真爱,羡慕死了。”
“肯定是了,人家两个从大学就开始谈了,我手机里还有他们的合照呢,陆主任天天摆在办公桌上,工作累了就看一眼,这种好男人到哪找啊?陆太太真是好运气......”
声音一字一句传来,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
将女儿的遗体送往殡仪馆后去了律所。
离婚协议打印结束。
我将它和女儿临终前画的画像放在一起,选择了定时派送的快递。
给陆廷安寄了过去。
回到家。
没了女儿的欢笑声,冰冷的房间越发空旷。
收拾女儿的遗物,注销她的证件。
用了整整两天。
期间,陆廷安忙着在医院里照顾林染,没有一条消息。
本以为这段婚姻不明不白的开始,就会这样不明不白的结束。
却没想到,女儿火化那天。
我会在殡仪馆撞见林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