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一脸平静,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
“有些事情跟你说。”
景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你说。”
我皱着眉,正准备要将怀孕和和离的事情说出来。
乔凝雪从后面笑着凑了过来,亲昵的抱住景湛的胳膊。
“阿湛,黑无常最近给我找了几个有意思的玩物,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见乔凝雪抱着他撒娇,景湛再也顾不上我要说的事情。
他顺从的被乔凝雪牵着向外走。
地府的寒风吹过,我止不住的咳嗽了几声。
景湛这才想起我的存在,连忙牵起我的手,将我拉了过去。
“走吧,时锦,正好也带你巧巧新奇玩物。”
乔凝雪嘟了嘟嘴,不太乐意的样子,却也没再说什么。
我刚怀孕,胎像不稳,身子正虚弱,只能被景湛扯着向前走。
直到我们到了地狱十九层。
我才明白,乔凝雪嘴里说的玩物是什么。
两个被活生生剥了皮的血人,又齐齐被削去了耳朵和鼻子、挖掉了眼睛。
只留几个血洞在血肉模糊的脸上。
一看到他们,我止不住的泛起恶心和怜悯。
见我干呕几声,乔凝雪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向了我。
她故作惊讶的样子:“哎呀,你这是怎么了?不会是,.....怀孕了吧?”
语气里隐隐带着醋意。
景湛宠溺的笑了笑,对乔凝雪的吃醋十分受用。
他揉了揉乔凝雪的头,若有所指的瞥了我一眼:“瞎说什么呢你,时锦她身子不好,不易生育子嗣。”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全是默契。
显然,乔凝雪也知道避子汤的事情。
她得意的笑了笑,指着那两个血人说道。
“有什么好玩的,快给我们露两手。”
黑无常在一旁拿着碎魂鞭,径直朝着两个血人抽了下去。
他们两个喉咙间溢出细碎的呜咽声,黑漆漆的眼眶里流下两行血泪。
随即摸索着拿出几十根银针,一根一根塞进了嘴巴里。
一边吞针,一边从嘴里涌出大量的血沫。
两个血人显然十分痛苦,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看着这一幕,乔凝雪笑着鼓起掌来:“不错不错,看来黑无常你又有了新的刑罚。”
“有意思,果然有意思!”
乔凝雪在笑,余光却得意的瞥向我。
我心中警铃大作,强忍着恶心看向那两个血人。
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下一瞬,我看着其中一个血人额角的疤痕,心神俱震。
我六岁时,爹爹为了保护我,额角被砸出一个小坑,血流不止。
从那之后便落下了疤。
而这个血人额角的疤痕,和爹爹的,一模一样!
难道......这两个血人,是我的爹娘?
眼泪瞬间涌出,我哆嗦着冲向他们,却被乔凝雪拦住。
她满眼得意:“崔姑娘,你可离这些卑贱的血人远一些,小心他们伤到你!”
乔凝雪眼睛看着我,“卑贱”两个字的语气却刻意加重,显然是在指桑骂槐。
我气的浑身颤抖,只觉得血气翻涌。
“让我过去,你让我过去!”
眼看我情绪激动,乔凝雪攥住我胳膊的手却更加用力。
她故意摁在我的伤口上,用了十成的力气。
我痛的脸色惨白,还不等反应过来,乔凝雪就尖叫着倒在了地上。
“好疼!我好心帮你,你为什么推我!”
我错愕的愣在了原地:“我没有......”
景湛满脸心疼的冲了过来,将乔凝雪抱在怀里,怒斥道:
“崔时锦!是不是本君平日太过纵容你了!”
“你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拈酸吃醋!雪雪她好意拦你,你却不知好歹!”
此时,我所有的辩解都苍白极了。
毕竟在景湛心里,我从不及乔凝雪的万分之一。
可唯独,我是爹娘唯一的宝贝。
眼泪落下,我不再看他们,而是转身向爹娘跑去。
爹娘也听到了我的名字,此时正茫然无措的寻找我。
他们没了眼睛,只能无助的摸索着,眼睛里含着血泪。
看着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爹娘,我心痛如绞,只觉得喘不过气。
身后景湛却扯住我,冲我怒喝道:“你去哪?快过来给雪雪道歉!”
我泪眼婆娑的看向景湛,将心里话喊了出来,
“我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道歉!”
“我们和离吧,阎君夫人的位置,我让给乔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