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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身影消失,黑无常低声吩咐了几句,也化作一团黑雾消失。
随即两个阴差就要上前将爹娘押送走。
我低声喊了一句:“小桃!快把东西给我!”
小桃擦了擦眼泪,将那两盏聚魄灯递了过来。
我强打起精神,抬手便将那两盏灯砸在了地上。
被我供奉了三百年的聚魄灯应声而碎。
金灿灿的法力从聚魄灯的碎片中流出,然后全流向了我。
我眼中逐渐充满冰冷,挥出法力将两个阴差打晕在地。
随即泪眼婆娑的从地上搀扶起伤痕累累的爹娘。
爹娘努力发出声音,语气颤抖:“小锦儿,是你吗......”
听着他们小心翼翼的语气,我的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
景湛和我成婚三百年,在外人面前却陌生疏离的叫我“崔时锦”。
而他却会温柔宠溺的叫“雪雪”。
孰轻孰重,一听便知。
可爹娘即使被折磨的痛不欲生,也会温和的叫我一声“小锦儿”。
我用力的点着头,声音哽咽,“是我,爹,娘,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爹娘黑漆漆的眼眶中流下血泪。
我搀扶着他们,用法力藏匿身形后去了黄泉路。
孟婆一见到我,便恭敬的弯下腰:“夫人,您找我有事?”
我语气平静:“给这两个人在轮回薄上登记名字,然后送他们进轮回。”
娘的身子一颤,悄悄攥住了我的手,低声问道。
“小锦儿,我们才刚刚团聚,就要去投胎了?”
我忍着泪意,安抚的拍了拍娘的手。
地府是阎王景湛的天下,更别说还有一个婆娑罗王沈策安。
有他们两个在,我根本护不住爹娘,只能先将他们送往人间。
我悄声说道:“爹,娘,你们放心。”
“我先送你们去人间,然后等这边事情安顿好后,我就去找你们。”
“你们放心,这孟婆汤里被我使了法术,即便喝下去你们也不会失去记忆。”
爹娘含着泪点了点头。
孟婆的手脚麻利,给爹娘安排投胎的日子是三天后。
巧的是,那天也是乔凝雪的生辰。
这三天,我带着爹娘躲藏在忘川河畔。
而景湛日日都忙着为乔凝雪准备生辰宴,从未想起过我。
三天后,轮回之门打开,爹娘含着泪跟我告了别。
眼看着他们踏进了轮回之门,我终于放了心。
地府内已经处处张灯结彩,沈策安和景湛为乔凝雪大肆操办了生辰宴。
我曾经的未婚夫,和成婚三百年的丈夫,全心全意的爱着另一个女人。
宴会上的歌舞声、嬉笑声传来。
我看向忘川河畔的那一片彼岸花,一脸平静的打出一道法力。
曾经,景湛亲手在这里为我种下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彼岸花。
那时他满眼都是爱意,赌咒说会永远爱我。
如今彼岸花被燃烧殆尽,只留下一地的灰尘。
而他也早已经把誓言忘在脑后。
三百年的时光,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算计。
再回头看了一眼这生活了三百年的地府,好像是大梦一场。
我如释重负的笑了笑。
随后头也不回的跳下了忘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