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居然不认账?
苏颜翻个白眼,气不打一处来。
“林轩墨,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忘了,当初放灯节是谁救了你吗?”
救自己?
一段记忆袭上心头。
那是京都运河边,苏颜浑身湿透,冷冷背对着自己整理着衣物。
林轩墨跪在地上,大口吐水,狼狈不堪。
画面再后退几帧,他俩都在桥头看人放灯。
不知哪个王八蛋,在后面推了一把。
然后,她俩一起跌落水中……
“靠!我就说自己怎么会掉水里,不都是你害的!”
苏颜俏眼一瞪,手下用力,两个刚想近身壮汉家丁,直接被她轰飞。
“林轩墨!你要不要脸,明明是你拉我下水的,没我你早淹死了!”
“啊呸!你好意思说,是谁在水里死死拉着我的裤带?”
苏颜一步上前,一把揪住了林轩墨的汗衫。
随即扬起玉手,粉拳紧握。
“你给老娘好好说话,到底谁拉着谁的裤带?”
“你撒手!别以为你炼神境就敢在侯府放肆!”
见二人胡搅蛮缠,姚若雪阴阴笑着,冷眼旁观。
林正南气得七窍生烟,虎目含威,暴喝一声。
“统统跪下!老夫今天就好好教教你们规矩!”
说着,转身去拿家法。
“吵什么?”
庭院中,一道苍劲有力的声浪炸响开。
众人定睛望去。
只见一位白发紫衫老者,佝偻着身形,手中紧握着一根鹿头杖。
林正南与姚若雪见老公爷亲至,立时恭敬,急忙拱手拜礼。
“父亲,惊扰到您了。”
木杖撞击着青石板,老公爷林雄慢步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跨越了岁月长河,既有沧桑厚重之感,又透着上位者的威仪。
“一大早就不消停,是嫌你武威侯府还不够乌烟瘴气吗?”
砰!
木杖重重敲击在门槛石阶上。
两股自上而下的威压,各有轻重,直逼林轩墨与苏颜。
苏颜一滞,眼看就要跪下,一把拽住了林轩墨衣角。
原本挺立如松的林轩墨,本想硬抗这份压力。
突然多个累赘,身子晃了晃。
只听嗒一声脆响——关节脱臼了。
他被苏颜坠着衣角的左臂,随之整条耷拉下来。
林雄那古朴无波的眸子,终于精光内敛。
苍苍白须下唇角微翘,心中暗自猜测:这小子何时长进了,居然能扛住针对淬体境的压力了?
侯府主母姚若雪心思玲珑。
惊动了老公爷还敢不下跪认错,他俩这是活腻了!
旋即抬眼,再次朝一旁嬷嬷递眼色。
“公爹莫怪,是儿媳治家无方,让您劳神了,儿媳这就处置他们。”
嬷嬷会意,三两步冲上前。
一把扯开苏颜的手,借着威压将她按在地上。
顺带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算是还回去。
只恨苏颜此刻被老爷子威压拘着,动弹不得。
虽是唇角带血,但神情倔犟,眼底杀机盎然。
嬷嬷打过一个,胆子变大,旋即又错步立到林轩墨身前,狐假虎威。
“世子,这可是老公爷亲临,还不跪下认错……”
威压未减,反而越发强。
一旁苏颜不慎跪下,现在想挣扎起身根本做不到。
林轩墨死咬着牙,汗珠汇流成串,顺着脸庞,划过下颌,低落地上。
林正南见他死不悔改的样子,心中越发来气。
“跪下!”
见侯爷发话,嬷嬷也气势更甚:“侯爷发话,请世子跪下!”
说完她转到林轩墨身后,抬脚就踹。
这恶奴是憋了坏心,三寸金莲的尖尖,直奔林轩墨屁股沟。
她这一脚,堪比千年杀加强版。
偏又是林轩墨一直对抗林雄给的威压之时。
那股直冲顶门心的酸爽,痔疮差点顶胃里!
咚!
林轩墨的平衡被打破,单膝砸在了地上。
眼底的愤慨与怒火,交织融会,心头恶气亟待宣泄。
林雄嘴上不说,心中自有计较,这便散去二人身上压制。
“记住,我一日不死,林家,还轮不到谁放肆!”
说完,他一甩长袖,转身要走。
可就在这一瞬。
林轩墨却突兀立起,顺手抄起家丁散落一旁的棍棒。
砰!
这一棒子,结结实实打在了嬷嬷的太阳穴。
后者猝不及防,应声而倒,直挺挺砸在了地上。
你给老子玩阴的,就别怪他林轩墨翻脸无情。
“杀、杀人啦……”
姚若雪吓得一个利索,紧紧晃动着林正南的胳膊。
她一提醒,林正南这才恍若隔世,如梦初醒。
“逆子!你竟敢如此造次!”
嗖!
棍子带风,直指打算出手的林正南。
“爷爷刚刚说了,他还没死。这林家几时轮到一个恶奴,对世子暗下黑手?”
说着,他目光如刀,棍子一头,指向了姚若雪。
林雄顿住身形,捋着白须,心内早已波涛翻涌。
“爹!你看这逆子……”
“你瞎吗?老夫还喘气,一个刁奴,竟敢暗怀私心下黑手?去,把胳膊接上,顺带看看伤没伤到我林家命根!”
林雄并不理会侯爷未说完的话,点着木杖淡然离去。
苏颜舒了舒自己的筋骨,望一眼林轩墨下身,略带讥讽。
“该!不会真废了吧?”
“你给我爬!”
林轩墨疼得龇牙咧嘴,右手扶住自己胳膊,冷汗莹莹。
“以后离我远点。不指望你帮,至少别拖累我。”
“拖累?你以为……”
咔!
就在苏颜回眸一霎,他居然生生将胳膊硬接了回去。
……
吃过晚饭,林轩墨开始打坐修炼,正式冲击各大穴位。
武道九境,可分淬体、炼气、炼神、凝息、惊魂、妙玄、洞天、道成、天人九等。
其中又有武道绝技与武道真身,两大要领。
所谓绝技,乃武者对技艺的领悟,悟出的强大杀招,是出其不意,越级毙敌的底牌。
而武道真身,乃是对武者悟性的最大考验,通常在凝息境会有所得。
眼下想那些太远,当务之急是利用自己的《真武要诀》和体能训练,打通各处穴位。
……
“抓贼,抓贼!”
这还没修炼满两个时辰,院外,就响起家丁的示警声。
起身开门查探,却被一个黑影撞个满怀。
林轩墨低头一看,分明是苏颜。
一身夜行衣,遮了面,但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怎么错得了。
下一秒,小腹下方一掌位置处,传来一股针扎的刺痛。
苏颜的短刃,不知何时抵在了林轩墨要命处。
“让我躲躲!不然真废了你,我还要说是你跟我是一伙的!”
别的好说,但这兄弟实在太珍贵。
脚步声已近,林轩墨无奈侧身,让她进屋。
这便将门带上,立在了屋外。
不多时,院内站满了仆役,一个个明火执仗,气势汹汹。
看见林轩墨长衫散发,立在门前,无一人敢近前。
正僵持,林正南手持带血的利剑追来。
一看势头,旋即沉下脸:“人呢?”
“回侯爷,属下看见,应该是进了世子书房。”
闻言,林正南看向林轩墨,冷声呵斥:“你还不让开!”
“为啥要让?”
“大胆!你可知贼人干了什么?”
林轩墨摇头:“什么贼人?是偷看丫鬟洗澡,还是跟下人苟合?”
“他偷了府中中馈对牌!你再不让开,我连你一起教训!”
这丫头胆真肥,竟敢偷到主母头上。
“我屋里没外人。”
林轩墨答了。
只是身子一动不动,根本没打算让林正南搜。
林正南眉头一皱,转向旁边下人再问:“你确定看见人进去了?”
“回侯爷,小的追到听雨轩,害怕贼人对世子不利,便分了两队。一队从内院包抄,一队从花园合围。小的确定他进了这书院,而这就一间房……”
“给我搜!”
林正南听得火冒三丈,咬牙切齿。
家丁闻言,这便朝门口涌来。
林轩墨一挑眉,正中下怀。
这身子与自己还不算完全契合,正好拿你们活动筋骨了。
一步跨出,拳影翻飞。
还没看清,就有两个冲在最前的被他直接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