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喜欢有野心的人,只有有野心才能在侯府活下去。
这种瞧不上的语气,着实伤透了人心。
「劝你早点死了这条心,轮也轮不到你,令宜都比你的血脉高贵,更有身份地位。」
说罢,我爹气得甩袖离开。
大夫人被谢瑶姝伤了心,也没心情安抚我。
他们走后,我在地上跪了一夜,跪到双膝无法站立,扶着墙出去。
这是在大夫人的院子里,我跪得越久,越是能证明我的决心。
当初我不争不抢,真以为跟在谢瑶姝身后,做个透明人就能平安无事。
事实证明,并非如此。
今生今世,我要争,要抢,昭告天下我的野心。
7
我娘走得早,走前没给我留下物件。
唯一一个物件,还是她生我难产后,祈求奶娘将金簪交给我。
我从床下木箱子里拿出包裹好的金簪,漂亮的金簪在烛火下散发着熠熠光辉。
我娘留给我的,今日便了大用处。
大夫人前年特意给谢瑶姝请了女先生在府上教她温习功课,念书练字。
这一日,女先生照常过来上课,却见不到谢瑶姝的身影。
她刚走出院子,我便喊住了她。
「先生。」
坐在院内的大夫人放下了账本,目光落在我身上。
她看我拿出金簪,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惊讶。
我捧着金簪递到女先生的手上:
「先生,您可以教我读书识字吗?扶楹曾偷学过,认得几个字,教起来大概是不费事的。」
「不知大夫人给您多少月钱,这金簪是我娘的遗物,也是我的定金。等扶楹日后积攒月俸,再给先生月钱。」
我弯下腰,语气诚恳地说:
「请先生收留学生。」
女先生看了眼大夫人,我紧张地吞咽口水,生怕大夫人会阻止。
可大夫人不吭声,像是默许了。
女先生温柔一笑,接过了金簪。
「好啊,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
我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跟着先生进房念书。
从这天开始,我珍惜念书的机会,因此比常人更认真。
除了用膳就寝以外,我将时间全都放在了念书练字上。
练到手软,满手墨水也不愿放下笔。
奶娘看到我这样,总是心疼地直叹气。
「祖宗,你这一坐就是一下午,眼睛都要看瞎喽。」
「春娘,也不知道我这些年逢年过节的节礼,够不够请一个清倌人?」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奶娘捂住了嘴。
「这话可不能让侯爷听见,他不许你跟清倌人来往。」
我眨了眨眼,笑而不语。
琴棋书画,我请不起宫魁,还是请了清倌人。
府里除了正侧门以外,还有个柴房处锁起来的小门。
这扇小门的钥匙是特制的,早在十年前就遗失了。
如今阴差阳错,落到了我的手里。
隔三岔五,趁我爹出府办事。
我都会让虞娘子从小门进来,再一路从我娘的破落院子穿过,无人察觉。
夜里,我让她教我练舞抚琴。
尽管我曾经跟在嫡姐身边偷偷学过,有些基础。
但没日没夜地练习,我脚底总会出血,脚踝肿得像白萝卜。
可白日里,我怕人起疑,只能将疼咽下,装得若无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