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周建军坐在拘留室里,看着面前满是血迹的手术同意书。
“李桂英”三个字明晃晃地写在右下角。
他只觉得想笑。
自己拼了命从农村爬了出来,却还是被家人拽回了曾经被困死的生活里。
“我这样大概能被判几年?”
“一到两年。”
周建军松了口气,那他出了监狱,还有大把的时间求陈雪梅原谅。
陈雪梅在派出所录完证词后,警察犹豫了很久还是开了口。
“你出事那天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绑架你去诊所的主犯并不是周建军,是唐玉珍,她。。。”
“我不太想知道真相了。”
陈雪梅有些疲惫的扶着额头,“在我心里,导致这一切的就是周建军。”
警察看了她一眼,“理解。”
“最后的判决结果得法院裁定了,不过你放心,离婚肯定是能离成的,你还想见周建军最后一面吗?”
陈雪梅轻轻摇了下头,“不见了。”
这辈子她都不要再跟周家人有任何牵扯了。
从派出所出来,警察带她去了那套李桂英曾住过的房子。
她走进卧室就看到桌上放着那张转学申请书。
上面压着周建军永远贴身带着的钢笔。
她拿起转学申请书,毫不犹豫的撕成了碎片。
第二天一早,她回了文工团。
徐团长带着她去了练舞室。
曾经那些亲密的战友和同事,紧紧将她围了起来。
“雪梅!你要回来跳舞了吗?”
她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
“我想去跟着南城军区文工团,做随军慰问演出。”
“雪梅!我就说你怎么消失了这么长时间,原来闷头干大事了呀!不愧是我们文工团出去的!就是厉害!”
“还没选拔上呢,我现在连基础功都退步了不少。”
“你可以的!”
“就是!拿出当初做首席的自信来!”
陈雪梅看着这些一如既往支持她的人,心里似乎有团小火苗被点燃了,温暖的热度传遍了她全身。
徐团长将两个房本还有家里的贵重物品交给她时,她紧紧抱住了这个曾跟他父亲做了三十五年的战友。
“徐伯,谢谢你。”
“说啥呢,就跟自家闺女一样,这么见外干啥,去南城了好好努力,可不敢荒废了舞功!”
坐上回南城的火车后,陈雪梅已经没有了当初想要赶紧逃离的心态。
她知道,这座城市永远是她的家,这里还有她在意的人。
陈雪梅刚下火车,就见陆医生已经站在了站台上。
“陆医生?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徐叔把电话打来医院了。”
“不好意。。。”
“哎呀,都是朋友你那么见外干嘛?”
“我感觉我好像不用住院了。”
“再去检查检查,有个好身体才能继续跳舞不是吗?”
陈雪梅在陆军总院又待了快一周,才搬去了文工团的宿舍。
半年的恢复时间,对她而言太短了。
但这是她完成自己梦想最快的一条路了,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时间匆匆,选拔的日子几乎是快进着来到的。
选拔整整持续了一周,她看着舞台上那些年轻有实力的舞者,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果真像徐伯伯说的一样,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公告栏要贴出通过选拔的舞者名单那天,她早上五点就起来了。
坐在公告栏下,她跟其他人一起等着团长过来张贴名单。
八点的时候,团长准时出现。
他穿过公告栏前的人群,一寸一寸地展开了名单。
陈雪梅踮着脚,一行一行的看过去。
第一行没有她的名字。
第二行也没有。
她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好久,然后从第三行的左侧开始看起。
还没看完,身后的伙伴激动地将她抱在了怀里。
“雪梅姐!进了!我们都进了!”
陈雪梅顺着伙伴手指的方向,看向了第三行倒数第三个名字。
【陈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