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宋云晕倒了。
周霆深说,是我的错。
所以抓着我的手不让我离开,让我在医院外面等着。
我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坐在医院的长廊上缓了许久许久,试图把自己从那股子像寒雨一般的气息里解救出来。
人类,咪不喜欢这种湿漉漉的感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霆深走了过来。
他的第一句话是:"你看你穿的像个什么样子,小云还在这里呢。"
我猛地抬头,嘴巴张了张,用尽全力才挤出一丝气息:"我在家里被你拽出来,穿着睡衣有什么错?"
周霆深似乎没想到我会还嘴,他好看的眉毛拧起来,批判我道:"你今天睡过头了不去接念韵不说,还要连累小云生病中给你跑一趟。"
"我娶你的时候奶奶说你聪明懂事,现在看来是真的越活越回去了还是不想装了?"
"而且你还殴打小云,我真的搞不懂你怎么想的宋雪凝,虽然你们不在一块长大,但她是你的表姐啊。"
委屈像是一盆发酵的醋,在心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水。
我很想问问他,如果人类真的如同他说的那样懒散,那么过往这个家是谁在打扫?冰箱里新鲜的食材是谁在准备?逢年过节是谁替他准备送礼的物件?又是谁替他安顿好后方?是谁每次都一个人去周念韵的幼儿园参加活动,还得被老师指责:"你们夫妻两个啊,就是太忙了,念韵每次都是一个人。"
可这些的这些,被那股子气压了一压,沉沉的压在我的口中。
人类总是委曲求全的,喜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我往后退了几步,试图离开这股压抑的氛围。
周霆深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朝我走了几步把我拉到走廊里,低声道:"你上次体检的结果还有吗?"
他说:"小云的身体出状况了,我需要一个肾源,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的血型是配对的,你看你能不……"
这话叫我浑身的毛都要竖起来了。
我惊恐又有些茫然的望着他,这个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吗?
周霆深见我的神态,抿了抿唇,又压低了声音:"我不爱你,但你是孩子的妈妈,我尊重你,也希望你能救一下我的爱人。"
"何况,你还打了她。"
他说,他的爱人。
我被紧紧遏制住的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
我声音尽量平稳的问他:"那我二十二岁就嫁给你,为周家操劳的这些年算什么?既然你喜欢宋云,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喜欢娶她?"
周霆深平静的看了我一眼:"因为我爱小云,她是我的女人。你是我少年时期没办法反抗家里的耻辱。"
耻辱吗?
可人类的记忆里,明明有一个少年被打的遍体鳞伤躲在草丛里。
是人类找自己的球无意间发现了他,把他带回家,替他养好伤口,帮他躲过了追赶来的人贩子。
记忆里的少年紧紧地盯着人类的眼睛,死死地攥着人类的手问她:"你叫什么,我怎么找你,我去哪里找你?"
人类看着天上的云朵,随手一指:"叫我云好咯。"
她想,她反正是很快就会离开这里的。
她只不过是来乡下阿婆家住两天,和表姐玩两天的。
但是那个少年亮晶晶的眼睛一直都在她的心里,像是小星星一样。
后来,人类幸运的在相亲的宴会上看到了她魂牵梦绕的少年。
她回家很高兴的和父母说,愿意成婚。
少年说她也愿意的那一天,人类高兴的一晚上没睡着。
但是很快,人类就发现少年同她的表姐往来更多。
人类问过,少年只是回她:"普通朋友,她小时候和我有一段渊源。"
普通朋友。
是什么样子的普通朋友,会让少年花费五千万买一颗钻戒哄开心,会让少年从巴黎放下一大帮子开会的人回来替她过生日,会在结婚纪念日的时候一个电话就能把少年喊走呢。
人类想啊想,以为是少年没有认出自己,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多。
可是事到如今,他说,她是耻辱。
周霆深说完之后,我身上那股沉沉的笼罩着的气息忽然在瞬间消失了。
人类不见了。
可是我的心却是酸涩又难受的,带着些许的愤怒。
人类,咪替你做决定。
不要难受。
本猫猫侠替你解决。
我平静的把手上的结婚戒指摘了往空中一抛。
偌大的钻石在空中闪耀,然后落在地上,叮叮当当的响。
周霆深的眉毛拧了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又要和我赌气离婚?你明知道我妈不会同意的。"
我冷笑道:"周霆深,要么离婚,要么我把手里的百分之五的竞争对手卖给你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