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初猛地抬头,透过车窗看向副驾驶的男人,她的手指微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睫毛颤了颤。
是陆行简,娱乐圈最炽手可热的新晋小生,也是她的未婚夫。
更是当年出庭指正她撞死人的关键证人。
“上车吧。”
陆行简眼神上下扫了她一眼,有些吃惊于她的狼狈,但是他终究是没说什么。
见温念初没动,他嗤笑一声:“怎么?真的打算就这么走回去?温家别墅在市中心,距离这里十几公里,闹脾气也得看清楚时机,别把自己作死了。”
温念初神色松动,他说的没错,这里是郊区,凭借自己一双脚恐怕走一天也回不去。
于是她不再拒绝,开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启动,温念初偷偷打量着坐在前面的人。
三年不见,他的脸好像更精致了。
陆行简本就长得帅气,这也是他能在娱乐圈混下去的重要原因,不知道这几年他发展得如何,看样子应该不错。
在里面的时候,那些人偶尔也会聊到外面的事,起初她还是忍不住在一旁偷偷听着,可是后来,她不再有兴趣听了。
整个京市的人都知道,温家的小公主曾轰轰烈烈地追求过陆家少爷,可陆家少爷并不喜欢她,一切只不过是温念初的自我感动。
人人都说,温念初是陆行简的舔狗。
陆行简这么多年身边都没有女人,她以为自己总会捂热那颗心,可是当温阮来温家的那一刻,连圈子里公认的冰山都为她融化了。
所以那天在法庭上,陆行简当着她的面安慰着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温阮,她忽然生出一种无力感。
所有人,都为了温阮做了伪证。
他们说,温阮是她救命恩人的女儿,所以她要替她承受这些。
这是她欠温阮的。
可她明明什么都不欠,是姜建和自己要跑回车里拿那枚平安符,她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还在劝他,可是姜建和不听。
他掰开她的手走向车,随着那声爆炸,她彻底陷入昏迷。
车里放着低沉的音乐,让温念初的心里稍微安静下来。
她透过前面的后视镜看着那人,正巧,此刻陆行简的视线看过来,四目相对,温念初狼狈地别过头。
陆行简心头升出一股异样的情绪,率先打破沉默:“你的性格倒是沉稳了很多,看来在里面的这段时间并非没有好处,也磨练了你。”
想起曾经天天追在他身后女孩,他的目光不自觉软下来:“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过日子,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别总跟阮阮对着干,她单纯善良,不如你有心计。”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后面人的回话,他皱了皱眉。
以前都是温念初跟在他后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现在却跟以前大相径庭,他向后看去,温念初此时正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有些莫名的烦躁。
车子行驶半个小时,终于到了温家。
温念初率先下了车,仿佛一刻也不想跟他多呆下去。
走进客厅,正看到温薄言和温母坐在沙发上聊着什么,见到她走进来,忽然闭了嘴。
温母乔芳书的反应最大,她热泪盈眶地迎了上去,泪水挂在眼角处,欲落不落。
“初初,你终于回来了。”
眼看着乔芳书已经抱到了自己,温念初不动声色地挪动了一下脚步:“妈。”
她已经很久没有喊过这个称呼了,甫一喊出,竟觉得语气如此生硬,不带一丝情感。
乔芳书因着这声生硬的话有些愣神,但当她看到瘦得犹如皮包骨的温念初时,心中泛起丝丝痛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厨房里忽然传出来一声动静,然后就听到一阵哒哒哒的步伐朝着他们这边跑来。
“是姐姐回来了吗?”
一头栗色大波浪的女孩忽然闯入温念初的视线,她正拿着锅铲,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天真和懵懂。
许是刚才出来得太急,锅铲上还残留着汤汁,此时一滴汤汁刚好滴在地上。
“阮阮,都多大了还是这么毛手毛脚的?”
温薄言低声训斥,可声音中却满是宠溺的意味。
来人正是温阮。
比起三年前,她白皙了不少,出落得更加漂亮,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大小姐的感觉,看来这三年,温家把她养得很好。
温念初自嘲一笑,真是时过境迁,好一个对照组!
乔芳书摸了摸眼角的泪花,拉着她的手就往里面走:“阮阮听说你要回来,非要张罗着给你做一桌好吃的,快进来,一会尝尝阮阮的手艺。”
温念初看向一旁的温阮,后者看到她的眼神,有些怯怯地往温薄言身后缩了缩。
温薄言顿时有些不满,递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温念初你怎么回事?刚回来就耍脾气,没完了是吧?”
说着,他瞧了一眼后面跟上来的陆行简,心下了然:“你是不是又对陆行简说了什么?”
温念初这才看向他,毫不客气地回嘴:“我自回来之后一句话都没说,温律师怎么看出来我耍脾气的?反倒是我的好妹妹,见到姐姐躲什么?难道是心虚了?”
闻言,温阮的眼立刻红了,低下头一句话都不说。
眼看着这边气氛越来越紧张,乔芳书立刻打断了他们:“好了好了,今天念初刚回来,都别吵架。”
忽然,一阵奇怪的味道从厨房飘出来,温阮动了动鼻子,大呼一声:“糟了!我的汤!”
说完,她立刻冲进厨房,关上门开始忙起来。
乔芳书看着温阮的样子,眼神变得温柔:“阮阮这孩子,这么多年了还是小孩子性子。”
温念初不言,只是盯着厨房的门有些出神,当初她的性格也和现在的温阮一样,可是他们是怎么说的?
他们说,她这么大个人了,还是那么幼稚,一点都不成熟,咋咋呼呼永远成不了大事。
可这一切换到温阮身上,他们却说,温阮还是小孩子性子。
许是看出温念初的心情低落,乔芳书拍了拍她的手,然后带着她往楼上走,边走边说:“先上去换身衣服吧,一会下来吃饭。既然回来了,以后我们温家的人就齐了。”
温念初被她拉着往客房走,路过她以前的房间,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朝里面看去,里面已经重新换过所有的装置。
“啊——”
一声尖叫打断温念初的步伐,随之还有一阵盘子碎裂的声音:“好烫!糟了糟了,我煲了一早上的汤!”
“阮阮!”
“阮阮!”
“阮阮!”
三道不同的声音响起,三个人一齐奔向厨房。
乔芳书想也没想,直接扔下了她,向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