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启尊盯着醒枝的背影有点久,楚乔的心又悬了起来,她于是又唤了他一遍。
“什么?”他这才回过神来。
“我说顾少的魂儿都被那个美女勾了去。”楚乔捂嘴低笑道。
其实不止顾辞渊,霍启尊的魂儿也不在这儿了。
几个人打完高尔夫,又一起去吃了午饭,喝了下午茶。
霍启尊原本就话少,难得顾辞渊也沉默极了。
而陆羽这个大嘴巴,几次欲言又止,怕自己多说多错,也不得不闷头吃东西。
反而是楚乔说得多些。
吃下午茶的间隙,顾辞渊回复微信消息,看到醒枝的微信头像,还勾了勾唇角。
霍启尊不是故意往那里看的,却还是一眼瞄到了。
醒枝的头像是大片的灌木林,碧绿,带着旺盛的生命力、
和她本人烟视媚行的样子,并不相称。
顾辞渊好像在跟她聊天,他的唇角勾起来,就再也没有放下。
而醒枝下午并没有面试,上午在高尔夫球场已经耗尽了她的心力。
她把自己扔在出租屋的床上,吞了两颗安眠药进去,盖着被子沉沉地睡了一觉。
醒来时天都黑了,醒枝坐起来,整个人有点懵。
她穿着睡衣出门,准备去楼下吃个沙县小吃,关了灯,一开门,发现门口站了一个黑洞洞的人影。
她住老小区楼梯房,这几天门口的灯还坏了
那人在抽烟,唯指尖一点微光。
醒枝还没来得及喊,那人扯着她的手臂进了门,直接将她压倒了身后关上的防盗门上。
是霍启尊。
脸上的惊骇转为轻佻笑容。
“尊爷来了,怎么不敲门。”她伸手抚他的脸。
霍启尊一只手控制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握住那只作乱的手。
她的手一直是这样,凉的沁骨。
“住这样的房子,舍得花几千块去打高尔夫,颜醒枝,你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醒枝租的这个房子找的急,只有一室一厅,看上去也很简陋。
“该省省,该花花。”醒枝道,“毕竟,不去打高尔夫,怎么会遇见尊爷。”
“为了我?不是为了辞渊?连微信都要到了,颜醒枝,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跟辞渊搞到床上去?”霍启尊自己都没注意到声音里翻滚的醋意。
醒枝只是笑得潋滟:“接近顾先生,还不是为了你。尊爷那么不近人情,我不从身边人下手,也没有别的办法。”
她突然露出懊恼神色。
霍启尊自己都没注意到他从见到她起紧绷的那根神经,突然松懈了一点。
“你老实点,别打辞渊的主意。”他依然淡着语气警告她。
“好,那我就打你的主意。”醒枝去亲霍启尊的腮。
他抱着她转身,直接走到了客厅里。
“不行。”醒枝推他。
霍启尊还记得她的诊断报告和医嘱:一个月内不要有性-生活。
在酒吧那天也不过是吓唬她,他不至于饥渴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发泄欲望。
他把她抱过去,也只是想看她那里的伤情。
看醒枝这个模样,不由地冷笑:“装什么贞洁烈女,不是很喜欢被我睡吗?怎么不行了?”
刚才那个“不行”,是醒枝下意识的反应,她说出来就后悔了。
她撩霍启尊,装得风情万种,骨子里却本能地排斥他。
他的气息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反而是顾辞渊,长了一张很像楚然的脸,要更熟悉些。
于是,醒枝看着霍启尊的眼睛,又笑了:“我这个人喜欢欲擒故纵,不走这个流程,总觉得少点什么。”
茶得光明正大。
霍启尊都愣了一愣。
醒枝的笑容不达眼底,她眼睛里真的没他。
“你这个人,真得很让人讨厌。”霍启尊起身,一字一顿。
“我懂,讨人喜欢,百看不厌。”醒枝坐起身,厚脸皮地笑。
“我准备去楼下吃饭,尊爷一起吗?”
霍启尊皮笑肉不笑:“跟你一起吃饭,我嫌掉价。”
“那不送。”醒枝下逐客令。
霍启尊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又这样寒着一张脸走了,临走时,冷冷丢下一句:“离辞渊远一点。”
“好。”醒枝对他笑。
原本准备吃的晚饭,醒枝也不去吃了
她的笑容一直到霍启尊离开还僵在脸上,心里早已冰凉一片。
这件事,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她如何不知道以身入局是下下策,可现在实在没有上策。
她的楚然,全世界最美好的楚然,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
醒枝又等了几天,谁知,在顾氏二面的事,也石沉大海了。
她怀疑是霍启尊跟顾辞渊说了什么。
但顾辞渊对她的态度,又不像是知道内情的。
他时不时就要微信跟她聊上几句,一周内还又约了醒枝一次咖啡,一次高尔夫。
对于顾辞渊的约,醒枝是舍不得拒绝的。
能见他,是楚然去世后仅有的抚慰了,每次去之前她都心潮澎湃,见到顾辞渊又时不时失神,说不出话来。
很多第一眼看上去很像的人,熟悉了之后就没有那么像了。
可醒枝看顾辞渊,却并没有这么感觉,他真的和楚然非常像,不管是眉眼还是感觉。
“顾少有兄弟姐妹吗?”熟悉了一点后,她试探着问他。
“有一个妹妹,还在读书。”顾辞渊只当她是闲聊,并没有多想。
他从手机里调出了自己妹妹的照片给她看。
也许是因为妹妹还小,又是个女孩子,她和顾辞渊的相似程度,甚至没有跟楚然像。
“你呢,醒枝,你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醒枝实话实说,“我父亲早逝,母亲从年轻的时候就开始守寡,我是跟着爷爷长大的。”
醒枝两岁的时候父亲死于一场意外,但她的母亲是女强人,一直跟着爷爷做生意,把家族打理得风生水起,她从小没有吃过什么苦,也并不觉得自己跟别的小朋友有什么不同。
她人生最痛苦的时候反而是现在。
说这话也是因为看到这张像楚然的脸很难撒谎,但显然顾辞渊会错了意,他眼里是满满的疼惜。
“你家不在京都吗?”顾辞渊问。
醒枝摇头:“我是南城人,今年刚毕业,想的是来京都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机会。”
“那你在这边一定很孤独,以后我聚会或者出去玩,都带你一起。”
这句话让醒枝心口都紧了紧。
顾辞渊的聚会,是有很大概率遇到霍启尊的!
机会来得很快,又过了几天,顾辞渊发微信约她一同出去露营。
“都是我关系很好的朋友,那天你也在高尔夫球场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