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我错了
冬青今天的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
虽然她已经发卖了好几个人,但府上总还是哪里都不得她的心意。
偌大的侯府虽然现在尽入她的掌控,但却总是见不到自己的心上人。
没想到嫁进来以后反而越发寂寞,她很生气。
厨房送来的饭还是凉的,她一早就找了厨房麻烦,结果都是一群棉花,只知道跪下来哭。
她自己其实也惯常是拿哭来挡事儿,却不允许别人这样。
冬青摔了一个碗,决心带人出去逛逛。
听闻京郊有处梅园十分漂亮,却只有王公贵族的家眷能进。
她而今也是侯爷夫人——她甚至差点忘了自己是妾——去瞧瞧新鲜舒缓心情也不错。
她带着自己的人和两个府上原有的丫鬟,两个侍卫,走出了门。
但她的心情注定更差。
这小院门还没出,江宁予一步跨了进去,后面当然跟着我。
我可不是来看热闹的,我捧了碗汤,是一大早给我这丈夫暖暖胃的。
谁知道我这夫君一早就火气不小,带着我直奔冬青的小院呢,也只好旁观一下她的丑态了。
“宁予!你回来了~”冬青一开口就往江宁予身上扑。
江宁予习武之人,真想让开的时候简简单单,一侧身就把冬青送给了空气。
我在后面冷笑一声,让开半步免得她撞翻了我的汤。
冬青扑了个空,又是真扑,顿时摔在地上,结结实实“咚”一声。
她叫起来:“哎呦!疼死我了!宁予,你什么意思呀?我们好久不见,你躲我做什么!”
我脸上笑意更甚,也不扶她,拉着丫鬟春莺的手往后退几步,且看这女人出丑。
冬青爬起来的时候还跪坐在地上,柔柔软软地抬眸看向江宁予。
“宁予,你说话呀,你来找我......她怎么也在?”
这小妮子一瞧见衣冠整齐的我正笑,也顾不上楚楚可怜了,对我怒目而视。
“宁予,我们进去说话好不好?我怕夫人......”
江宁予第一次没吃她这套,往后又退了一步,声音很冷。
“你既然要跪,那就干脆跪板正点!叫你帮着操持府上事务,你自己说说你都干了些什么!”
冬青一下子心虚了:“府上......我......我不明白,宁予,我是第一次管这么大的侯府,没有人帮我,我难免......”
“难免?!佟总管没有提醒你什么?!”
冬青的声音更虚了:“没、没有......”
但江宁予之所以今日来兴师问罪,就是因为他昨天花时间去查问了府上的各项事务。
此事是春莺昨夜提前回府收拾房间得知的。
“哼,他当然没有。你发卖了府上的好几个丫鬟,还换了一大批人手,你带来的那十几个人,你连条狗都恨不得安个名头。这群人会管侯府吗?!”
冬青不说话了,板正跪好,低着头,一副认错挨打的样子。
她知道,这会儿不能撒泼,要装作态度十分良好,才能让江宁予的火气过去。
“你还记不记得要给各家送礼?此事本来是赵三负责,你把他换到哪里去了你自己说!”
“我......”冬青嗫嚅两声,“我把他换到马棚......铲粪去了......”
“他去铲了马粪,侯府的应酬全都断了个干净!明天要是有公主王侯家的下人上门问罪,你就自己跪着出去,说说这铲马粪的事吧!”
江宁予大概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一巴掌抽在冬青脸上。
这小妮子露出了极其恐惧的目光,脸上当场就开始发红发肿。
春莺在我背后窃笑:“终于是轮到这个贱蹄子了......”
我在心里也笑,面上却不能笑得太过分,回身摸了摸春莺的脸。
上次被冬青抽的那一巴掌早已痕迹全无,但我始终记在心里。
我的人,岂是那么好打的?
“心里痛快就好,只可惜这第一掌是江宁予打,下一次,我肯定亲自替你抽回来。”
春莺行个礼,乐呵呵的:“夫人心里有奴婢,奴婢就满足了。”
我回头看向江宁予,冬青正跪在地上以头抢地,整个人好像随时会北风吹散的花,瑟瑟发抖,楚楚可怜。
“宁予,我错了,我不敢了......”
她努力将后背跪得更漂亮,让自己的姿势看着更顺服,可惜江宁予正在盛怒,这一招没用了。
“应酬空缺也就罢了,府上的炭火呢?!年货、冬衣、来年的吃穿用度你一样也没干好!”
“就凭这个,你敢找我要府上大权?!”
江宁予盛怒之下一边说一边来回地走,差点一拳砸在墙上。
“我真是瞎了眼,还只是协助卿卿管理,你就搞成这个样子,大权交给你,你不岂不把侯府拆了!滚!去院里跪五个时辰!”
“再提操持侯府一事,别怪我又向你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