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外缓缓透进屋内。
“妈咪——”
林安南几乎是惊醒。
生物钟提醒她这个点应该是晚了,要来不及给她的老公和孩子准备早饭了。
双腿下意识已经要往床下抬,只是这一刹那——
脑袋一阵晕眩。
不对劲。
周围给她的感觉过于陌生,以至于她一阵恍惚。
这么大面积的落地窗,一眼望出去甚至没有遮挡的建筑,怎么都不像她那在五楼的公寓房。
还有滑落至腰间的蚕丝被子在手臂上的滑腻触感。
一切的一切汇聚成一个声音在她脑中叫嚣。
林安南,你疯了!
这是沈思哲在帝国大厦二十八楼的平层公寓。
这栋标志性建筑鹤立鸡群般矗立在繁华的CBD,当然没有遮挡物,甚至不用拉上窗帘也不担心有人偷窥。
昨晚两人就是在这窗边戛然而止的。
她的视线最后凝聚在阳光照射下的两个重叠的手印上。
嗡的一声——
林安南彻底清醒了。
她和沈思哲时隔八年的重逢居然是这样的情景。
她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中,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着她的曲线缓缓游走,战栗自他触碰的位置传向全身。
他的手穿过她和破旧床垫的缝隙,将盈盈可握的腰肢摁向自己,两人之间除了单薄湿黏的T恤再无任何空隙。
画面陡然从低廉的租房变成豪华平层。
最开始是在窗边,近百米高空,身后便是耸立的楼群和万家灯火。
然后是沙发,浴室,甚至是书桌。
她的老公秦海从不让她进书房。
而梦里她就在沈思哲的书桌上,肆意扭动。
最后是身下这张两米大床。
她一边愧疚,一边愤恨。
一边沉沦。
直到心底出现那个声音:“妈咪——”
她才恍然惊醒。
林安南心里一咯噔。
这哪是梦,这是藏在她心底的仲夏夜和昨晚宿醉的惩罚。
真该死啊,她居然在沈思哲的床上做春梦。
八年了,他们一个已经结婚生子,一个即将回归豪门。
早就已经物是人非。
背后的声音不清不白:“醒了?睡得好吗?”
林安南头疼欲裂。
深埋在心底的属于那个夏天的声音佐着梦里的画面让她的心狂跳不已。
揉搓着脑袋的双手被人轻易拿下,林安南看着眼前递过来的水,不停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
“这么多年了,酒量一点没长进,就这样还敢一个人去喝酒。”
“放心,什么都没发生。”
她想起来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吧。
因为一段视频。
“秦海睡了李晓晨,你知道吗?”她的声音是宿醉发疯后才有的嘶哑。
可更疯狂的是她做的事。
秦海是她的丈夫,而李晓晨是新闻上沈思哲的绯闻女友。
现在她躺在沈思哲的床上。
虽然什么也没发生,但她知道那个梦意味着什么。
“想报复他们?”
“你想怎么做?”
似有若无的气息落在林安南的耳畔,勾着她的心弦,诱着她的梦魇。
好像在说只要她想,他完全配合。
她伸手抵在两人之间,声音飘浮:“我什么也不想做。”
她有家庭,有孩子。
昨晚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二十八年本分的生活,别人口中贤妻良母的典范,一朝颠覆。
一股罪恶感猝不及防涌上心头。
双手捂住脸颊,泪水却还是从指缝中溢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昨晚要是真的有什么,她要怎么和家人解释,怎么和孩子解释。
她的脑中难以抑制地浮现出父亲讽刺的表情:“果然是她的女儿。”
小宝将来嫌弃的样子:“妈妈真不要脸啊!”
还有亲戚朋友的指指点点。
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还好还好……
“你在害怕什么?”
“你只是在我这里睡了一觉。”
沈思哲的声音犹如恶魔的低吟传入林安南的耳中:“是秦海背叛了你。”
“你认为他会愧疚吗?”
“他和李晓晨翻云覆雨的时候,会想到你在家里等他吗?”
“我很高兴再见到你,我想昨晚你也很快乐。”
沈思哲就是恶魔。
她不得不承认,离开沈思哲的这八年,其中包括五年的婚姻生活,从来没有什么能让她如此放纵自己。
即便和秦海刚结婚那年,两人也是规规矩矩的。
而昨晚的梦,和那年的他们。
她甚至不敢回想。
原来脑子里的弦一断,她只有想要全世界都毁灭的念头。
“叮铃铃…”
手机的闹钟猛地响起。
林安南倒吸一口气,艰难地从沈思哲意味深长的眼神中抽身:“不对,这样不对。”
她推开僵住的男人的身体。
一鼓作气翻身下床,拿上被叠好的衣服,边走边穿:“我知道昨晚,是我的问题。”
她不敢看他。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们能不能当作…”
“不能。”
沈思哲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边上,脸上不再是刚刚动情诱人的模样。
“我尊重你的意愿。”
一米八五的个子将她困于门后,她被迫与他对视。
“这八年来我从没有忘记你。”
“相信你也是,至少在梦里是,我听见了。”
林安南在戏谑无声的笑容中落荒而逃。
直到她坐上出租车,狂跳的心才渐渐平复,手机也恰时响起。
居然是秦海。
她的心又猛烈跳动起来,他发现了吗?
昨天她先送孩子去了闺蜜家,本来是打算和秦海庆祝结婚纪念日。
只是中间出了插曲,林安南没回家。
“对不起啊老婆,昨晚开会太晚就睡在公司了,你做了一桌子菜,是不是生我气了?”
林安南消化了一会儿。
随即自嘲地笑笑,原来他也没回家啊。
她看向窗外飞速闪过的高楼,原本的担心渐渐变成好笑,最后差点笑出泪来。
“没事啊老公。”
“我也,临时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