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阳间作恶,阴间受过!他做的每一笔恶,都在功过簿里记得清清楚楚的。不过……”宋时薇勾唇道:“报仇的话,当然要自己亲自动手才爽!丞相府今日有一大劫,你自己斟酌处理!”
新娘女鬼磕头道:“多谢大人!”
此时,前厅宾客的劝酒声隐约可闻。
宋时薇望向窗外,院子里摇曳的红灯笼,和丞相府上空越积越多的黑烟,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兆,“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门便被人推开了。
窗边的宋时薇墨发浮动,漆眸肆意,唇角轻扬,明艳惊鸿。
她身边的新娘女鬼也顿时变得双目绯红,獠牙外翻,发丝翻飞着朝门前的丞相扑去。
半路却嗷的一嗓子,窜回了引魂珠里……
丞相看不见新娘女鬼,只觉好似一阵乱风从眼前刮过,再看宋时薇,只觉得她缥缈朦胧得跟个邪仙儿似的,由衷夸赞道:“这红嫁衣倒是衬你!”
丞相观察宋时薇时,宋时薇也在观察丞相。
他双鬓藏了白发,身材微微发福,长相普通,属于那种丢在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一挂。
可,能坐到丞相的位子,怎么能是平凡之人?
在来丞相府之前,身边的小丫鬟就与她说过丞相的八卦。
开头也说过,他有三十九个儿子,而这三十九个儿子里,除了大公子是他与发妻所生,也就是嫡子,其余都是丞相府里的小妾和小厮、护院、杂役颠鸾倒凤所生的庶子。
君萧的是个例外,例外的是,别的庶子最起码都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君萧母亲在抬进丞相府时,就已经身怀六甲了,也就是生父不详。
这三十八顶绿帽子日日戴在头上,被人评头论足,丞相却能毫不在意,还精心培养他们,并且将他们渗透进官场的各个领域。
可见他在下一盘登顶的大棋。
只是,这般追名逐利,爱护羽翼之人,能为了复活谁,残忍虐杀百名无辜的女子,做阴床呢?
此时,丞相身后的僧人,低头跟丞相说着什么。
丞相微微点头,身后涌出一排丫鬟,训练有素地走向宋时薇。
丞相府上空的黑烟还在积攒,宋时薇不能勾活人的魂,只能拖延时间。
此时,又一阵风拂过,空气中飘来一股更加浓郁的中药味儿,那是治疗男性阳痿的药。
难怪丞相头顶一片青葱草原,还这么大度,原来是自己不行。
虽然现在用这种致命的隐疾拖延时间,会死的更快,但是,她别无他法,“丞相大人那……那话儿是否有疾?若是针灸、药浴都不行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个办法!”
丞相不受控制的夹紧腿,严肃的脸上多了被冒犯到的凌乱感,“是个不懂规矩的,割了她的舌头!”
宋时薇寡不敌众,很快被架住,一个壮实些的丫鬟冷着一张脸,亮出匕首,就要掐她的脸。
宋时薇看了眼窗外,挣扎道:“丞相大人,有病就应该看病,切莫讳疾忌医,若不是上次逃跑的那女子,这阴床怕是已经要了你半条命了。”
“且慢!”
扎上她舌尖的匕首,生生停了下来。
那僧人心下打鼓,丞相本就多疑,这邪祟现在提他弄丢那女子的事情,丞相必定存疑,“丞相大人,切莫听这黄毛丫头胡言乱语,只要阴床炼成,您心中所想定能如愿。”
宋时薇:“丞相大人!我的命就在你手上,听听我说的再杀我也不迟。”
僧人:“丞相大人!切莫耽误了献祭的时辰,否则,以前的努力将功亏一篑!”
宋时薇:“丞相大人,给我一盏茶的时间!我能证明我说的都是实话。”
片刻,丞相抬手示意人下去。
门关上,丞相率先道:“你怎么知道阴床?”
宋时薇稳了稳心神道:“古书记载,取千年柳木做床,用百名女子以通身鲜血献祭,浇灌百次,最后,再用一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女子的处子血开光,再以通身鲜血献祭,便能做成阴床,是也不是?”
见丞相默认,宋时薇继续道:“我不知道背后之人和你怎么说的,可,我向你保证,就算今晚我死在这张床上,你心中所想也不能实现,因为那人只和你说了一半……”
宋时薇将被褥掀开,“丞相,我若没有猜错,这百名女子的身子都是你破的吧!女子本就属阴,千年柳树也是极阴之物,阴床融阳身,阴床大成时,您就会以祭品的方式死在这张床上,那时阴床才将大成,才有可能复活死人……丞相您命宫晦暗,这恰恰说明这张阴床动了您的命数,您若是想顺利破此灾,就请一个道法高深的道士,做法烧了这床,否则,您也时日无多了。”
“你说这张床只是为了害我?”丞相脸部肌肉控制不住抖动,一把卡住宋时薇的脖子,力道逐渐加重,“你说只有我献祭了,才能复活她?”
宋时薇猜对了,丞相杀人就是为了复活死人,下意识道:“咳咳,你若执着,我可以送你去见你想见的人!”
“你以为我会因为怕死放过你?”
宋时薇被甩在床上,新娘女鬼从引魂珠窜出,护住了宋时薇的头。
丞相的匕首随后而至,新娘女鬼道了句小心,慌忙用手接,只听“刺啦啦”一声响,匕首边渗出一道道白烟,像是在一点点蚕食新娘女鬼的魂魄。
“快放手!”宋时薇掐住指尖,引魂珠里的极阳之血瞬间汇集到指尖,弹向匕首。
“铮”的一声响,匕首断成两节,新娘女鬼死里逃生,可,魂形受创,只能重新钻进引魂珠里。
此时,外面也“嘭”的一声巨响,前厅传来阵阵恐叫声。
接着,房门也被敲响,“老爷,宴会上死人了!”
丞相握着断裂的匕首,看向宋时薇,“你折断了我的匕首?”
这匕首经高僧开过光,可斩鬼怪邪魔,他用了几十年,光洁如新。
她隔空给折断了?
这是宋府养在闺中的小姐?
外面的敲门声再次响起,“老爷,死了四十个人,各个死相凄惨。”
此时,一阵阴风大力吹开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