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西西反映迟钝的‘哦’了一声,边走边道:我去叫些吃的来。
我想吃真不同的粉丝包和小米粥。
啊臧西西顿足,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想陆歧路一笑,肯定道:没错,就是永祥街的真不同。
从这里到那里……臧西西有些诧异,一个包子,一来一回,起码要……一个多小时!
虽然他有些不情愿,但能隐隐感觉出陆歧路想吃包子的内在意思。
这个男人,其实是想让自己离开。
离得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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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西西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陆歧路仍抱着手机仔细的看。
臧西西站在门前想了一瞬,叮嘱道:伤口别忘了上药!
嗯。陆歧路微微转头非常乖觉。
其实,从臧西西关门的那一刻他便觉得不安。
他站在电梯口静静等着,也不知神游到了哪里。
陆歧路却忽然打开门,大步流星的走到他的面前,在无人的长廊间倏地从身后一把抱住了臧西西,臧西西心头咯噔一瞬,陆歧路转手便放开了他,道:你的眼睛还肿着,记得抹药。
臧西西转身凝视着面前男人的脸,陆歧路却撇开眼,也不知是真是假,道:路上小心,我等你回来。
就在臧西西想说什么时电梯门打开了,陆歧路转手将他塞入电梯里。
臧西西站在冰冷的电梯中,一只手却抵在门间,非常严肃的冲陆歧路道:我最不喜欢食言的人!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透过那窄窄的长缝,陆歧路轻轻勾唇一笑,指尖飞舞在唇边,给了臧西西一个轻佻又顺从的飞吻。
臧西西睁大眼睛盯着他,视线却越发冰冷无光。
最终,所有的担心都被那扇金属门遮挡在门里。
窄小的空间里和安静的长廊间同时响起一声长长的叹息。
当臧西西站在包子店前排队时,总觉得不对。
陆歧路的眼神,微笑和飞吻,传达给他是离别前的眷恋与决绝!
他犹豫了,想了片刻,借了身后排队女孩的电话。
他并没有打给陆歧路,因为就像方丛适一样,当一个人决意离开的时候,他会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哪怕只在你左右,他也会故意的一直避开你!
仿佛那样就能永不相见一般自欺欺人!
于是,正在酣睡的臧南被一通电话惊醒,非常不悦的怒道:哪个混蛋!
你哥。
蹭的一瞬,臧南坐起身来,精神了许多,一边担心打扰身边熟睡的女孩,小声问道:怎么了你就在我楼上打什么电话!
就现在,上去看看那个人还在不在!
你有没搞错!显然臧南很不满意:现在才九点多啊,真的是一大早啊!你知不知道我平时工作很累的!
不要和我说废话。臧西西忽然霸气满满,臧南有些头大,起身套上衬衫,一边应付着: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在外面了这是谁的电话
快!我不挂,你快些。
臧南一边揪着自己蓬乱的头发,一边踩上女朋友的卡通鞋狼狈的出了房间,嘴巴还不停的抱怨着:昨天那么晚找我帮忙,现在还不让人睡个好觉!从小到大就这副德行真不知道怎么受了那么多年!
少啰嗦!眼看就要排到自己,臧西西不好意思的和身后的女孩微笑致歉,女孩看着他眼泛桃花,但他却全然不觉,神情瞬间又严肃下来。
臧南边爬楼梯,一边道:还以为你要翻身做主人,找到主动权了。怎么,又被你的新情人甩了你这个恋爱脑!想知道人家下落打电话给对方多好……
再啰嗦我就告诉爸妈你和女人在一起!臧西西并不想跟她计较,所以只是言语上威胁一下,否则就凭那句‘受了这么多年’他就会扭坏臧南的胳膊!
有没搞错,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臧南的话音忽然一拐,臧西西听出了一丝惊异,赶忙冲电话那头追问。
只听臧南道:真不在了!是不是被人抓走了你不是说他出了些事吗
臧西西连再见也没说,还了电话一路打车往回赶。
赶到酒店时,房间的门大敞,臧西西跑进门时一个女孩当即站了起来喊了声:西西哥!
人呢
你问谁女孩不明白的问他,臧西西扫视一瞬房间道:昨晚和我一起回来的男人!
南说开门的时候就不见了。
臧南呐臧西西语气有些糟糕,仿佛心情很不好。
女孩小心翼翼盯着他,退后一步道:她中午有个会,先离开了。不过!女孩赶忙又道:南说她已经让管控室的人调取了监控,你可以去看一下。
管控室在哪!女孩微微摇头,臧西西转身离开。
西少!电梯忽然开了,一个穿着工作装的男人从里面走来,毕恭毕敬的弓腰道:请您跟我来。
在此人的带领下,臧西西直接抵达了最底层的管控室。
里面一排排监控设备看起来非常专业,他调取了自己离开后所有角度的监控,但仍无法判断陆歧路究竟去了哪里。
不过很明显,他离开了。
那个在酒店房间的女孩迟迟赶来,手中捧着些东西,递了过来:西西哥,这是那个人留下的。
臧西西一听当即接过女孩手中东西。
这是一部电话,是陆歧路的电话,还有一叠现金和一张银行卡。
女孩缓缓又递来一张纸条,道:这是在电话下压着的留言。
那张条子上熙熙攘攘写着几字,陆歧路的字迹可以说非常漂亮,只是比起方丛适的缺少了些苍劲有力的美感。
臧西西认真的读着纸条上的字:钱留给你,回家有余。手机留给你,当做自己从没认识过我,忘记一切。不过很高兴,我曾认识你。
这些话听起来多多少少有些遗言的味道,臧西西拳头一握,将纸条揉成团,又问: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吗比如光盘之类的
没有了。女孩乖觉地摇头,蹙着眉心,身着工装的男人走来时端着一杯热茶,轻声道:西少请用。
臧西西没有什么心思,转身问道:臧南的车呢
南姐自己开走了。
现在把公司其它的车腾出一辆给我。
西少想去哪儿今天下午夫人刚好也会飞到上海来……话音未落,臧西西却打断他的话:我要去渭南市,想办法找人联系一下,我的驾照丢失了。
西少要去哪里我找人送您
臧西西手握电话,掌心渗出了微微细汗,语气冰冷:车钥匙!
他的思绪几乎没有一刻是停止的,他想遍了陆歧路可能会去的地方,而唯有他们相识的渭南市最有可能。
臧西西这些天也看过新闻,断断续续从一些报道中知道陆歧路的女人出了什么事,当然,他也知道了那场连环车祸,但陆歧路对自己只字未提。
没有车、不能使用身份证,想要回去的办法自然是包车,凭陆歧路留给自己现金,臧西西就可以猜出那个男人的想法。
就在臧西西想事情时,管控室的男人已经拿来钥匙,一边道:这是尾号800的钥匙,车在底下车库C区01的位置。此外关于查处驾驶证的问题我已经找人帮忙联系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臧西西拿过钥匙转身就走,他想:也许在w市的监狱中或许能碰见陆歧路呢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陆歧路的情况与状态非常不好,他担心他一个人会控制不住情绪做出什么后悔的事来,多一个人自然多一份力量。
更何况臧西西认为,在本国境内,有些事只要自己想做还没什么人能拦着。
况且无论怎样,他觉得自己不能任由陆歧路一个人自生自灭,不过为了避免发生不必要的麻烦,还是需要谨慎小心些。
臧西西一路的开,驶入了高速,就在他疾驰在公路之间时,陆歧路留给他的电话忽然响了。
他瞥过一眼车台前的电话,屏幕里闪动着刺目的电话号码。
由于开车的缘故,他没有接听电话,但他知道,开车只是他给自己的合理借口!
至少现在,他还没心思面对方丛适,特别是在这个男人说了那样无情的话后。
臧西西一直以来似乎太过逆来顺受,才让方丛适对自己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而原本的臧西西,并不是这样一个男人!
他有想法,自由像风,喜欢交际玩耍,在认识方丛适之前他一直都是个出了名的公子哥。
方丛适并不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但却是第一个爱上的男人,直至目前为止,他都承认,那个人仍是自己最爱。
可是,瞧一瞧,这个男人的电话究竟是打来道歉的,还是想要和自己说些更残忍的话呢
只有一通!仅此一通!然后,方丛适的诚意就断了线。
不知为什么,电话在漫长的时间里再也没有动静时,臧西西的眼角有些湿润,有那么一句话非常俗套,但谁也逃不出去,那就是——爱情里,先认真的那个注定是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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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岛。
方丛适难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远在海外,根本不清楚臧西西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想要得到那个男孩的实时动态,但却又有些畏手畏脚。
因为跟臧西西谈分手后,让他失去了很多主动权和身份上的便利。
他没有理由和资格再多过问才是。
只是一种恐惧,哪怕隔着屏幕,也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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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西西从昨天到现在,已经十多个小时没有联系他了,电话也一直打不通,短信也没有回。
当然,对于方丛适发的那条‘别联系’的短信,他真的想解释一下。
但他没再致电过去,因为思虑之后,他最终决定放弃解释。
他知道这会将臧西西推远,推离自己的身边。
可远方,不正是自己为他寻求的保护所吗
这所方丛适亲自筑建的堡垒,那样的撕心裂肺和艰难,又怎么能被自己摧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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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飞驰在回往w市的臧西西并不知道,陆歧路根本没有离开上市,而是在一家网吧里颓废的坐着。
烟灰弄了一桌子,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里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