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的禁闭室里,两天过去了。
裴攻止依然蜷在角落里,就连唯一的两个馒头也不曾动过。
那件小芽的旧棉袄令他慌慌不安,他将自己缩在角落,脑海中却一直如同乱麻。
他闭着眼睛,不动声色,两日过去却没有一刻停止过思考。
他想要休息,但脑海中的东西越来越多,仿佛是垃圾,却又是无数有用的碎片。
警局对他的第一次提审已经结束。
这一次的审讯,他没说什么,警方那边倒是给了裴攻止些外界讯息。
他可以确定的是陆歧路去了上市,而且应该出了些事。
其二,从十二年前的‘1113案’到今天的‘1117案’都与崔立民这个人脱不掉干系。
若要复仇,姓崔的便是裴攻止第一人选,也是可以查出当年事发原委的第一要人!
三,小芽的事从一开始裴攻止就不认为是几个醉汉喝多了酒而制造的虐案,而是无形中自己动了谁的利益才被人盯上报复。
只不过小芽成了自己的挡箭牌,从崔立民对赤明诚动手的事件上,让裴攻止更加确信这点!
只是秦警官并不明白两件事之间的‘不同’才是重点,而非相同点!
也就是说,并不是因为和裴攻止息息相关的两个人受到同一个人的伤害而将目标定在崔立民身上,反而应该在意的是小芽为什么会被盯上以及赤明诚究竟在s省拿到了什么,才会被灭口!
这不是将崔立民一个人绳之于法这样简单就能解决的事,而是要通过姓崔的,挖出他背后更为庞大的组织!
裴攻止之所以如此确定,是因为监狱里的楚警督似乎与周彪和崔立民都相识,而楚文龙透露了赤明诚的行迹,方又通过在外的崔立民下毒手做掉了明诚。
之所以不将明诚直接杀掉,而慢慢折磨,是因为赤明诚手中有对他们万分重要的东西,那东西他们还没拿到!
这么多事绝不是崔立民个人能里外来回操控的,不管是1113案还是1117案,裴攻止也是两个案件的受害者之一。
纵观案件背后,必然是一个实力相当的涉黑涉政组织。
但是,裴攻止又不得不去思索两个案件的共同点。
虽然案件看似都与自己有关,但赤明诚的事因彪哥而起,有由头可查。
可时至今日,他也不能明白,当年的人为什么要对小芽痛下杀手!
但他懂,也明白一个道理!
那是有人在杀鸡儆猴!
他们真正想要震慑的人应该就是自己。
———
裴攻止想了十多年,没日没夜的想,在部队里即便是高压的训练也依然无法阻止他不去想!
他不明白,在裴小芽事发之前自己和崔立民那些人是完全不认识的。
十多年了,这一个为什么,他终究想不出答案……
裴攻止也不可能帮助警察透露任何所知的事。
因为崔立民再可恶,却是自己探知过去的唯一密钥。
哪怕在这件事上,姓崔的杀了明诚,裴攻止也只能忍耐,直到一切真正水落石出那天……
———
两日后的早晨,楚文龙站在禁闭室外,同他说话。
方旗扬的出现,让楚文龙的心底有了一丝柔软。
他亲手将一顿丰盛的饭菜塞了进去,站在门外对裴攻止道:上次提审,关了摄像和录音后,你和那个老刑警又谈了些什么
然而,裴攻止木讷得什么表情都没有,听说从提审那天后,他就真的变成了一座石雕。
坐在角落,甚至不上厕所,也一动不动!
就连唯一的馒头也没吃。
姓裴的心底装着什么没人知道,可是楚文龙的心却沉甸甸的有些喘不上气。
他不喜欢这种气氛,看着除了呼吸再无其他的阶下囚,陷入了一种思索。
就这样静默地站了许久,方才缓缓道:因为越狱,真是给我带来不少麻烦!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连你这个关了禁闭的也不让我太平。
楚文龙似有些感慨,透过铁窗看着姓裴的又道:监狱这边已经通过了警局的二次提审请求。
裴攻止忽然抬头,凝视着楚文龙透过铁窗的窄小的脸。
见他有了反应,楚文龙直起身,声音从高处传了下来:你要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能说!比如,周彪的事。另外,你这张脸是怎么伤的,你还记得吗
楚文龙忽然想到了方旗扬给自己那最后的警告,确实有些心有余悸。
也不知为何,天不怕地不怕的楚文龙竟然会对一个小小的方旗扬再□□让和忍耐。
他自然不希望出狱后,这偌大的疤痕被那个小不点瞧见,更不希望裴攻止说出是自己所弄。
毕竟,这可能关系着他的前途。
裴攻止静了片刻,面色淡漠,声音喑哑道:逃狱在外,难免受伤,劳烦楚警督照料。
你很聪明。楚文龙并不吝啬夸耀他,点头笑着。
临走之时,并没有端走饭菜,反而透过小小铁窗,道了句:二次提审如果表现好,我会考虑向上面求个情放你出去。
裴攻止知道楚文龙的意思,这个警督不希望自己和警察交代任何有关s省的事,三缄其口,就是裴攻止该做的。
收回目光,他平静地盯着冰冷的墙壁,无动于衷。
即使楚文龙不说,裴攻止也不会交代任何。
并非他不相信警察的办案能力,只是,比起将崔立民那些混蛋送进监狱,他更想‘以其之道还治彼身’!
否则这些年的苦岂非白受。何况……小芽的墓……
那座墓,还空空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