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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禁足柳如瀚的第十四日,两拨人上门,一是章家人,二是我父亲。
从装扮上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我父亲还穿着老式的长衫大褂,而章倾的父亲则穿着笔挺的西装。
「哼,背祖忘宗!」我父亲冷哼一声,甩了袖子,便摆着臭脸。
他一贯是这样的脾气。
我很无奈,饱含歉意地望向章倾与她父亲。
「不妨事。」
章倾的父亲约莫三四十岁,倒是温和得很:「我们今日来主要是收到柳家的求亲,来谈亲事的。」
闻言,我父亲冷笑一声:「原来是赶着上门做妾。」
章伯父霎时冷了脸:「柳家可说了,是娶我们家倾倾为正妻!」
「什么?」
父亲变了脸色,看向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他是听说了我将柳如瀚禁足的事才找上门来,估计是想对我说教,却不想正好和章家来的碰上。
「柳如瀚人呢,我要跟他谈谈!」
父亲自诩书香门第,是决不许家中女儿给旁人做妾的。
柳如瀚听说章家来人,倒是殷勤得很,我还没派人叫他,自己便巴巴得跑过来。
只是他的模样实在不算好,整个人透着一股病糜,之前抽大烟染了瘾,这么些日子被禁足,瘾头发作的日子可不好受。
「章伯父,您好。」
柳如瀚巴巴地跑到章家人跟前,连我父亲在场都没注意到。
看着男人一副谄媚的模样,父亲气得脸色铁青。
我吩咐小桃煮一碗安神汤来,怕父亲被气个好歹。
「你就是柳如瀚。」
章伯父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几乎瞬间,整个人就变了个气场,柳如瀚被压得只能勉强挤出笑容。
我在心里赞了一声,不愧是沿海船舶生意的龙头老大。
「是,小侄便是柳如瀚。」
哪怕顶着巨大的压力,柳如瀚也依然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我与倾倾互相倾慕已久,还请伯父将倾倾许配给我。」
「混账!」
父亲指着柳如瀚,气得嘴唇发抖。
「你多年前便与我儿成婚,如今婚约尚在,怎敢另娶她人!」
柳如瀚像是看仇人似的看着我:「玉锦依她不遵女德,不守妇道,竟敢禁足于我,我没休她便已是给玉家留情面了!」
话音刚落,我便瞧见章倾眉宇间涌动的愤怒,朝她投过去一个眼神。
眼下时机未到,尚且需要忍耐。
「混账,混账!」
我父亲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到头来骂人也只会这二字。
我搀扶他坐下,而后冷静地看向柳如瀚。
「柳如瀚,你以为现在是你想休便休想娶便娶吗,若你要娶章家姑娘,便先与我去政府和离!」
「我玉家姑娘绝不做妾!」
柳如瀚两眼通红,我想若不是他还顾及着章家人在,恐怕早就上来掐我的脖子了。
「和离?你也配!」
「光你禁足我这一条,便足以一纸休书让你下堂做个弃妇!」
「哦?是吗?」我冷冷一笑,「柳如瀚,旁人不知晓我为何禁你足,你自己难道也不清楚吗?」
「若真要论起来,去政府,你觉得他们是帮我还是帮你?」
「玉锦依,你!」
柳如瀚咬牙。
他抽大烟的事绝不能让章家知道,章倾曾说过,她父亲最讨厌那些烟鬼和烟贩。
「你想要怎样!」男人面目阴沉。
我勾勾唇:「很简单,和离,柳家纺织厂所有股份归我所有。」
自从柳家父亲那一代,柳家的纺织厂便已经面临倒闭,是我在柳如瀚留洋的这几年里奔走四方,筹谋策划,才让纺织厂恢复生机,厂内的工人不至于失业下岗吃不起饭。
正因如此,柳家的每个人都很尊敬我这个少奶奶。
可惜柳如瀚从未了解过柳家产业,整日只知玩乐。
若是让纺织厂落到他手里,最后不是被卖掉了,就是被当成他做大烟生意的资本。
我绝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玉锦依,那是我们柳家的产业!」柳如瀚怒吼。
「你们家的产业?」我淡笑,「你便问问这柳家上下还有纺织厂的工人,看他们是认我还是认你?」
德叔,小桃……所有柳家的下人此刻都默默地站到了我身后。
这便是我的底气!也是我努力的成果!
柳如瀚咬牙,恨不能吃了我的表情。
「柳贤侄,我可跟你事先说明,我们家倾倾是绝不能为人妾室的。」章伯父皱眉,「你这家事太乱,我看这婚事还是再议吧。」
说着,他起身便要离开。
章倾演技上线,赶紧拉住她爹,然后又楚楚可怜地看向柳如瀚。
「瀚哥哥,你快跟我爹爹说呀。」
「难道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柳如瀚动摇了。
我知道,这事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