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愈清从前是非常典型的回避型人格。
她害怕冲突,在意别人看她的眼光,唯唯诺诺的样子被室友说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纪行渊是她生命中的意外。
她把人生前二十年的勇气都用在纪行渊身上了,一部分用在和他相遇时候,另一部分用在和他离婚的时候。
江愈清抬头望向天空,她认识纪行渊也是这个阴雨天。
*
“小清,我现在在北区食堂,外面雨下得太大了,你给我送一把伞过来。”
李瑾瑜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江愈清正在做小组作业。
她们寝室四个人一个小组,另外三个人说着能者多劳,一点都没参与,压力全都给到她身上。
江愈清看着对面床上正和男朋友打视频的唐悦,有些为难,“我小组作业还没完成,你让唐悦给你送伞吧。”
今天李瑾瑜出去的时候她就有提醒过对方带伞,她嫌雨伞沉,况且包里带了不少化妆品,没有地方放雨伞了,就没有带。
“哎呀,唐悦多忙啊,让你送你就送,怎么那么多废话。”
唐悦家里是开公司的,特别有钱,李瑾瑜只有好事才找她。
一般让人帮忙的事她都只找江愈清。
唐悦也听到了江愈清的话,她趴在床边嬉皮笑脸,“李瑾瑜和你关系好才让你送的,你就赶快去吧。”
江愈清没办法,拿了两把伞出了寝室。
到食堂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江愈清收到了室友回去的消息。
她盯着手机看了半响,罕见地没有回复对方。
路过学校的人工湖,江愈清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只是她认识这个人,这个人却不认识她。
纪行渊。
A大的传奇人物。
建筑学院的大神,设计的图纸在国外获得了很多项大奖,是江愈清可望不可及的人。
此刻这个可望不可及正捧着一束玫瑰花,失魂落魄地坐在人工湖旁边的椅子上。
鲜花接受过雨水的洗礼,变得愈发鲜艳,而没有伞的纪行渊被雨淋的浑身湿漉漉的,像一只落水狗。
江愈清站在不远处偷偷地看了好几眼。
就算是落水狗,也是一只帅气的落水狗。
江愈清不想回宿舍,百无聊赖之下拿着石头打起了水漂。
她从小生活在河边,无聊的时候就打水漂玩,打的水漂非常漂亮,她自己玩的不亦乐乎,很长时间之后才发现有另外的人加入了进来。
江愈清抬头,纪行渊正弯腰捡起一块石头,见她看过来,冲她冷淡地点点头。
原来手里的那束玫瑰此刻正静静的躺在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有人一同参与,江愈清反而玩不下去了。
她站的位置要离开时只能从纪行渊身边经过。
当她小心翼翼地要离开时,纪行渊突然出声,“你的水漂怎么打的那么远?”
江愈清被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
她抬头看了一眼纪行渊,飞快地低下了头,“打水漂的石头要尽量选择平衡光滑的,角度最好控制在二十度左右。”
这是她打水漂多年的经验。
纪行渊按照江愈清的指导,挑好了石头,一甩手打了一了比之前强上不少的水漂。
“还真的是。”纪行渊口中喃喃道。
打水漂是很好的解压方式,纪行渊打了几个漂亮的水漂,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
江愈清原本打算离开,但看了纪行渊打的水漂,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开口道:“纪同学,打水漂的时候要手腕用力,手臂放松。”
“你认识我?”纪行渊不解道。
他终于认真地看向说话的江愈清。
厚重的刘海儿挡去了半张脸,一身被洗的褪色的运动服。
他应该不认识这个女生吧。
江愈清脸色绯红,“之前你参加比赛获奖的照片被贴在校园墙上,我见到过。”
“哦,谢谢你了。”
“不客气。”江愈清小声说道,说完便低下头快步跑开。
晚上的时候,江愈清才知道纪行渊今天为什么不开心。
宿舍里李瑾瑜在追剧,唐悦在和男友聊天,周洋在打游戏,外放的声音超级大,吵的江愈清没有心情做作业。
于是她带着自己破旧的电脑去了女生寝室一楼的自习室。
她到的时候,自习室里已经有五六个人了。
其中一个女生明艳靓丽,气质高贵,她所在的周围明亮度都比其他地方高。
江愈清认得她,是校花白宁,传闻说白宁家世不一般,父亲好像是一个地方的省长。
总之,是女神级别的人物。
此刻,女神旁边的人正喋喋不休,“阿宁,那个纪行渊那么优秀,你怎么不答应他啊,你不是对他也有点好感吗?”
江愈清坐的地方离两人不远,听两人谈论纪行渊,打字的手停顿了下来。
“我是对他有好感不假,但是我爸爸不允许我上大学的时候后谈恋爱。”
白宁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而且他的家世太一般了。”
她这种家庭,找未来的另一半也都会选择门当户对的。
像纪行渊这种普通家庭的,家里是不会同意的,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就不开始。
白宁室友双手捧住脸颊,“但是他明显是优质股哎,长得又很帅。”
白宁笑着摇摇头,“你啊,太天真了。”
家庭一般的男生,凭借自己的能力爬上云端的概率是很小的。
纪行渊能力出众是不假,但她不能和对方去博这个概率。
“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把她介绍给我吗?”白宁室友期待地看着白宁。
她家里有个哥哥,所有的资源都给她哥哥了,对她没有要求,她喜欢谁就能和谁交朋友。
她就喜欢帅的,而纪行渊是这个学校最帅的。
白宁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一丝不悦,但还是大度地笑笑,“当然可以。”
两个人聊了一会便离开了。
刚两个人的对话都被江愈清听到了。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对于自己来说高不可攀的男生,在对方的眼中却连备选都不是。
纪行渊的脸映现在江愈清的脑中,她甩甩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完成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