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大早我就找到小太监。
小太监看到我依旧是恭敬的行礼,唤了声娘娘,我没避开。
向他询问太子的情况。
小太监苦着脸跟我说,太子出征回来一进府,就发现太子妃被换了核,掐着林婵硬是逼问。
林婵刚开始还想挣扎,后来瞧着太子好像动了真格,才说出了实情。
当时还不能动叶惊弦,是他自己找上门。
叶惊弦在外面找了我两个月没有一点消息,不止怎的疯魔似的冲进太子府要人,认定太子把我藏起来。
太子也将计就计的激怒他,谁知他竟然真的想不开,带着人夜闯太子府。
本是死罪,但是太子没杀他,让他日日待在水牢里,每日派人鞭打之后,浸泡在加了盐的水里。
后来长时间没有我的消息,太子日渐消瘦。
虽然谁都没说,但是都知道是因为的什么事。
身边伺候的人发现太子总是半夜出门,一个人穿着寝衣去到我曾经住过的院子。
一开始只是在房里自言自语,后来会抱着我的衣物睡觉。
可能只有这样才能睡着,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习惯。
但是不知为何,早上醒来就会大发脾气。
白日不会踏进院子半步,夜里悄悄进去。
我换回自己的脸,找起来也不容易。
时间长了,脾气也就越来越古怪。
一个月前,手下人终于传来我的消息,他抛下公务就往我这赶。
到了之后也不找上门,远远的看着我,
"孤怕她又跑了。孤承担不起她再次消失的后果。"
在江南的这几个月,京城来了无数封密信催他回去,他都视若无睹。
只想着,太子这个位置没了他,还有别人可以坐。
但是如果他没了陆瞳,前方的路只剩一片昏暗。
"娘娘,我们殿下不是那等无情之人。他只是当时一时想差了,他心里还是有您的。"
晚上我不出意外的等到太子。
在他再次想要靠着我睡去的时候,我点亮了窗前的烛灯。
太子朦胧的眼神逐渐清明。
我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他,在他即将要破口而出的时候,迅速的捂住他的嘴。
瞪着他威胁到:"不许大叫!"
他一瞬间乖巧下来,学着我眨眨眼。
我放下捂着他的手,对他道:"殿下,我们谈谈。"
他转过头,一副不想听的样子。
我在床上慢慢挪动,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像之前几个月,无数个夜晚,我习惯靠着他睡,坚实有力的臂膀总是能给予人安全感。
感受到头枕下的肌肉一瞬间的僵硬,好似紧张又不安。
"殿下,你在江南待了很久了,京城里应该着急了。"
"那你跟我回去。"
"殿下,我不想,也不愿意。"
"那就让他们着急着。"
我叹了口气,用头蹭了蹭他的下巴:"如果殿下是寻常男子,绑也要把你留在我身边,可你不是。甚至我现在靠着的肩膀,都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它的上面承担着整个国家的责任。我若私自霸占它,会夜夜不得安眠。"
"再者,朝中的形势你比我清楚,他们比我更离不开你。"
太子低下头,良久看着我问到:"为什么不愿回去。"
"殿下喜欢我,大概是因为我同寻常女子不一样。我从小孤苦,能从尘埃里爬起来。当暗卫的日子里,读过一些书,去过许多地方。遇到殿下之前,我的生活没有一丝光亮,如今能够日日活在阳光下,全依仗着殿下。如果暗阁对我来说是一个牢笼,皇宫与我而言不过是另一个暗无天日金子打造的笼子。"
"我现在可以跟你回去,但只怕后面的时光,磋磨的不止我,还有你我之间的感情。我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搂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微微颤抖。
许久过后,只传来一句轻轻地:"我知道了。"
"瞳瞳,是瞳瞳日的瞳。"
"千门万户曈曈日,我朝有殿下,百姓会永远充满希望。"
后半夜我不知何时睡着,
只觉晚风拂面,有一抹清凉轻轻地印在我的唇上,带着一点湿意。
空气中只留下一句话:"是我离不开你。"
第二天一早,没有看到太子。
阿团在帮我收拾床铺的时候,从枕头底下摸到了一个双鱼玉佩。
质地细腻,纹理清晰,应该是太子留下的。
"姑娘,我一大早就看到隔壁在搬东西,还像是要搬走了。"
"嗯。"我压下鼻尖的酸涩,手里摩挲着玉佩。
时间一晃十五年。
我带着阿团依旧在江南,酒楼开了一间又一间,成了名副其实的江南首富。
太子回朝的第二年就即位了。
在位期间,改革新政,打破了原来的重文轻武的局面。
在位第五年,过继了宗室的孩子封为太子。
第十五年,也是我跟他分开的第十五个春秋,
隔壁安静许久的房屋传来吵闹的声音,
我压制住起床气,唤来阿团:"去看看谁大白天的敢偷我们头上了!"
阿团叫上十几个护卫就往隔壁跑去。
当年太子搬走以后,我索性把隔壁都买下来。
说不清为什么,大概是想给心里留一个念想。
谁知今天被人偷了!
没过一会儿阿团就回来了,结结巴巴的说:"姑娘,隔壁,隔壁来了个好看的公子。"
"好看也不能偷别人家吧!有多好看?"我眼冒星星,准备出门一观。
"重点是,他说...他说..."
"说什么?"
"他说他是你的夫君!姑娘,你的夫君不是死了吗?"阿团一脸惊慌。
我抓住门把的手顿住,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
十几年过去,想到的依旧是只有一个人。
可是他不应该远在京城吗?
深吸一口气,我颤抖着推开门。
一眼看到的是身着月白色衣袍的男子,或许是太过操劳,时间在眼角留下一丝痕迹,
但这一点痕迹,让他整个人显得更稳重沉着。
他站在阳光下笑着看着我。
"夫人,为夫来吃软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