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莹冲进医院,她的样子让我惊讶。
短短几天没见,当初生日宴时万众焦点的公主不见了。
现在的她披头散发,满脸粉底斑驳。
甚至穿的衣服都皱皱巴巴,充斥着廉价的气息。
"阿宴,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只是太爱你了,才会一时糊涂犯错的呀。"
许迟宴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直接让保镖把人丢出去。
他告诉我,陈莹本就是特意找来气我的。
他给了陈莹数亿的豪车珍宝,也只是出于心理对她的亏欠。
可是没想到她会用这样恶毒的手段害我。
所以,他收回了一切财产。
这对过惯了奢靡生活的陈莹来说,简直就是跌入地狱。
"我没有把你送进监狱,已经是最后的仁慈。"
陈莹离开前,看我的眼神,狠毒到要滴血。
在十亿奖励的诱惑下,只花了两天就在国外找到了匹配的肾源。
许迟宴立刻派出私人飞机把人接过来。
没想到,人刚落地,就被叛变的保镖绑走失踪了。
我只收到一条信息。
"林悠悠,你抢走了我的一切,我绝对不会让你们一家三口幸福的。"
"我知道你的肾可以移植给儿子,你去死吧!"
许迟宴大发雷霆,用尽一切办法疯狂寻找陈莹。
可惜时间太紧迫,希望太渺茫了。
许迟宴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他瞒着我,和医生私下说了些什么。
就在他端了一杯的牛奶想哄我喝下时,手机响了。
有人发来消息,说在城东郊区发现了陈莹和捐献者的身影。
许迟宴猛然站起,来不及披上外套就往外冲。
"悠悠,这次我一定亲自把人带回来!"
等他走后,孙蓉捏着手机走进来。
"悠悠,你让我发消息骗走他,是准备自己进手术室了吧。"
我笑了笑,把加了安眠药的牛奶全部倒进垃圾桶。
是啊,我要不这么做,进去的就是许迟宴了。
只是可惜,没能好好和他做最后的道别。
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我内心无比平静。
在麻醉剂打进身体前,我最后一次亲了亲儿子的额头。
安安,别怕。
以后,换爸爸来爱你。
手术进行到一半,我惊奇发现,自己漂浮在半空中。
我听到医生发出一道道急促的指令。
我听到各种仪器发出的尖锐警告。
我甚至听到许迟宴嘶吼着想要闯进手术室。
他果然很聪明,这么快就发现了事情不对劲。
我听到孙蓉嘶声力竭地阻拦他。
手术室门滑开,医生走出去,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和一个坏消息。
许迟宴靠着冰冷墙面,颓然滑落在地。
那一天,他再也不顾什么身份脸面,悲鸣痛哭。
似乎要哭尽这六年所有的伤心。
盖着白布的我被推出来时,许迟宴扑在我身上,深深亲吻我没有任何血色的嘴唇。
儿子恢复得特别好,只是每天都嚷着要妈妈。
许迟宴用大手温柔抚摸他的小脑袋。
"为了给你治病,妈妈去国外了。"
"安安快点好起来,妈妈就可以回来了。"
他掏出手机,播出我早就准备好的录音。
"安安,妈妈不在的时候,乖乖听爸爸话。"
这样的录音,我精心准备了999条。
等到播完的那天,儿子应该已经长大了。
儿子出院那天,被接进了许迟宴的豪宅。
许迟宴则是捧着一束花,在我墓碑前静静坐着。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条录音。
那是第一千条录音。
是我特意为许迟宴准备的。
这些天,他已经听过无数遍。
很多个晚上,他都是靠着循环我这两句话的声音才能入睡。
点开播放的一瞬间,许迟宴张开嘴。
声音和我完全同步,就好像两个人一起在宣誓。
"生命的尽头是死亡,爱的尽头是不爱。"
"我的生命会有尽头,但我对你的爱不会。"
看着接近于透明的灵魂,我知道自己要彻底离开了。
飘到许迟宴身边,我最后一次亲吻在他唇间。
许迟宴黑沉的眼猛地看向我,似乎感应到我的存在。
他说,悠悠,等等我。
"爱没有尽头,我们来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