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乔公边往亭子走,边问道:“此话当真?那人真的带了两个琉璃瓶子来的?”
“老爷,千真万确,现在大管家正在湖边小筑招待他呢。”
“你这没眼力见的奴才,下次再遇见这样的贵客要直接领进来,晾在门外成何体统?”
“是,小人知罪。”
快走几步之后,乔公便放慢脚步。
他是当地豪绅,更是名门望族的族长,自然不能和下人一样急急忙忙的。
此时乔温刚把茶饼煎上,乔公离十米开外喊道。
“贵客登门,有失远迎,还请宽恕则个!”
孙翊回头望去,就见乔公声音洪亮,人高马大,完全不像印象中的白胡子老头。
“乔公,晚辈久仰大名!”孙翊见正主来了也没站起来,就坐着回礼。
其实这已经算失礼了。
但乔公并未在意,因为此时他一双历经春秋的眼睛正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桌子上的琉璃杯!
“这......这便是阁下带来的一对琉璃杯吗?”
孙翊从乔公的语气和盯着琉璃瓶的眼神,大概知道自己所求之事应该是没问题了。
“正是小子从家里带来的一对琉璃瓶。”
乔公虽然问出了刚才的话,可自己却没太听清孙翊说的啥。
他双眼直直的盯着面前的三色琉璃瓶,只见青红蓝三色交相辉映,互相交缠渐变的刚刚好。
乔家那两件琉璃,也只是单一的青绿色,而且其中一件还是镶了‘蜻蜓眼’的铜镜,至于如此绚丽多彩的琉璃瓶,他从未见过。
不仅他没见过。
甚至乔公相信全世界任何人都没见过。
要知道当年蓝色、红色的琉璃制品只在袁术宴请庐江各大家族时拿出来过一次,显摆显摆就赶紧收起来,生怕碰坏了。
乔公身份不够,当日也只能远远的见上一面,便心生喜欢,流连忘返。
可即便是四世三公的袁家,也没有这种三色交织渐变的琉璃啊!这已经不能用价值连城来形容了!
乔公盯着这对琉璃杯,在孙翊对面落座,好方便他更近距离的观赏。
离近了看,他更是惊叹不已,颤抖的手指指着杯体。
“这......这对琉璃瓶竟然一模一样!!”
乔公原以为这巧夺天宫之物有一个便是当世罕见了,未曾想居然是一模一样的一对。
这价值何止要翻十几番?
孙翊笑道:“这对琉璃瓶无论是规格、样式、色彩都是一模一样的,宛如天生双子一般。不知乔公可满意啊?”
虽然孙翊是问句,但是他相信,这种从未出现过的琉璃瓶,绝对够惊掉乔公下巴。
“满意,太满意了!老夫此生能见到如此巧夺天工之物,当真是死而无憾!”
乔公心知,面前这美少年拿着这般宝贝来见自己,必是有所求。
既有所求,那不是求官,便是求财。
不过瞧他也不像缺钱的样子,估计是来求自己帮助谋个一官半职的。
也罢,凭这两件稀世珍宝,破例一次又如何?
于是说道:“想必公子也知道,在这皖县之中还未曾有我乔家办不到的事!若真有事相求,但请明言,乔家必尽力而为,”
孙翊听了这话,心中满是不屑。
等过两天刘勋带兵进城,看你嚣不嚣张。
“晚辈孙翊,字叔弼,扬州吴县人,现居钱塘,此来乔府一方面是家中商队途经此处;另一方面,则是想将这对三色琉璃瓶送于乔公,作为定亲之用。”
孙翊对自己的目的也不藏着掖着了。
乔公闻言大惊。
“定亲?”
“没错。我闻乔公膝下有一对倾国倾城的佳人,乃双生姐妹,与琉璃瓶如出一辙,我欲纳之为妾,不知乔公意下如何?”
乔公有些不知所措。
这琉璃杯确实举世罕见,莫说是用来提亲,就是献任何一路诸侯都能换个别驾、司马的职位。
但自家人知自家事。
大乔小乔这对江南出了名的美女,乃是乔公准备与大族和亲用的。
虽然用来换这对琉璃杯也不亏。
但他还不知眼前这位俊美郎是哪家之后,何人之子。
如今乱世当道,可不能随意站队。
孙翊见他不回答,便淡笑着等待。
他相信,没有任何一个世家大族会拒绝这对琉璃杯。
这可是关键时刻能保命的东西。
但是对于孙翊来讲,这破玩意在钱塘玻璃厂要多少有多少,用来喝水都嫌扎嘴。
甚至很多残次品都是用来摔碎听响的。
林臻端起乔公刚刚冲好的茶抿了一口,突然一咧嘴。
他还是有点喝不惯茶里放葱姜、猪油的。
乔公看他的表情,心下骇然。
连茶都没喝过,能是什么名门望族?
“叔弼家中可是近来才兴起的?”
孙翊明白了。
这老头是担心站错队,连累了家族。
“非也,我多承蒙父亲、大哥庇护,家中基业均在江东。”
这个时候乔公已经开始回想整个江东的名门望族了。
可思索半天他也没想起有姓孙的大族。
难道是商贾世家?
若是商贾世家,那也应该听闻一二啊,莫非是近年新兴起的?
嗯?
新兴起的?
难道是他!?
想到这乔公也是吓了一跳。
若论扬州新兴起的孙姓家族倒是没有,但却有一支孙武之后。
也就是现在盘踞在江东的最强诸侯——江东猛虎孙坚,以及江东小霸王孙策。
如今孙坚已死,孙策子承父业,是名副其实的江东第一大族。
乔公感觉自己都快窒息了。
如果眼前这位真是那个孙家,那这买卖就太值了啊!
“公子可是......孙武之后?”
孙翊笑道:“呵,乔公当真是慧眼识人。没错,晚辈就是孙武之后,乃长沙太守、乌程侯孙坚之子;讨逆将军,吴侯孙策三弟。”
真的!
他真是孙家的人。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不仅白白收获一对琉璃瓶,更是与最强大的孙家联姻!从此乔家跻身为江东第二大世家也未可知!
而自己所贡献的,不过是两个待字闺中的女儿。
这哪里是做买卖?
这不做慈善呢嘛!
乔公激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叔弼,你能从钱塘这千里之外的地方跑来皖县提亲,这份心意老夫绝不能辜负。更何况这三色琉璃瓶乃是万年难得一见的至宝!用此等宝物提亲,当真是我乔家的福分!”
孙翊暗笑。
等老头回到钱塘,发现这东西堆的和小山似的,也不知会是何表情。
孙翊闻言立即起身,单膝下跪,抱拳行礼。
“多谢岳丈大人成全。”
乔公哈哈大笑,双手将孙翊扶起来。
“哈哈哈哈!好!贤婿快快请起。不知贤婿准备把婚期定于何日?依老夫之见,不如先在这皖县多歇息些时日,办完婚礼再启程吧。”
乔公想着自己得此贤婿,肯定要广而告之,让这庐江中的名门望族都来见一见。
但孙翊可不愿意在皖县久留。
因为再过不久,刘勋接收完袁术旧部,就要把这里定为大本营了。
自己那个时日无多的大哥,也琢磨着从皖城开始,把整个庐江郡都收入囊中。
到时候一旦打起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自己还能不能从这皖县走出去都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