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问,郁明远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就收紧下,不过他面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而只强自镇定地把他假证上的年龄告诉给对方说:
“十九了。”
听着他的回答,面前一副□□老大长相的奎哥没有说话,而只叼着烟,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次,直把郁明远看到后背都冒出一层冷汗后,才忽然讲说:
“那小远你看着挺显小啊,说是十六七都有人信。”
郁明远不知道他忽然问自己年龄是为什么。
但现在,看着对方,他自然也不能自己承认,他虚报了年龄,于是只勉强勾唇笑下,就冲着人讲说:
“您说笑了,我真十九了。”
似乎看出来他现在的不自然,奎哥也换了个态度安抚说:
“别紧张,我呢,就是有个事情,想跟你商议下。”
而他这么一改换说辞,郁明远也明白,对方今天来找他,也并不是因为知道了他用假的身份证来糊弄人。
意识到这一点,再去看对方的时候,他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而只冷静下来,并顺着对方的话音问说:
“什么事情,您直接吩咐就行。”
听着他这样说,张奎眼中的笑意更明显了几分,他抬手弹了弹指尖上的烟灰,随后,就压低几分声音问说:
“小远,你想赚钱吗?”
赚钱,他怎么不想赚钱。
但即便心里这么想,郁明远也不敢直接就应下,而只作出一副腼腆的样子来笑说:
“您,这,这里谁不想要钱啊。”
与此同时,看着他这样,张奎的肢体也当即就更加放松了几分,他肩膀软下去,整个人靠在沙发的靠背上,两条腿也交叠着搭在不远处的茶几上。
他问郁明远说:
“我这有个活,你想不想干?”
什么活会找他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喽啰?
而他迟疑着没有接话,张奎也看出来他在想什么,只眉眼间露出几分轻蔑,随后,就想也不想把腿从茶几上收起,做出一副起身准备要走的样子。
他转身要走,郁明远看着他背影也心下一沉。
一个会很危险,但也有可能让他从现在这个烂泥潭里翻身的转机。
想到这里,他再没迟疑,只立刻就跪下去,并伸手抱住张奎抬起要走的腿说:
“我干,您说什么活,我全都干。”
而他这个反应,很显然是让张奎是满意的。
对方低下头来,手也拍在他受伤还未包扎的头上,一下接着一下,
“这就对了么,人啊,最不能放过的就是机会。”
他手劲不小,失血过多的郁明远被他拍的眼睛都花了起来。
但即便这样,他也什么都没说,而只扯起唇角,做出一副顺从的样子笑说:
“多谢奎哥抬举。”
经过这一晚的考验,张奎满意离开了。
只是离开前,他也都并没有告诉给郁明远,要交给他来干这个活到底是什么。
于是,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一直等了快一周后,张奎也终于再次来找他了。
这时候,郁明远头上的伤还没好全,还照旧裹着纱布。
但张奎就像是第一次知道他受伤一样,惊讶道:
“哎呀,小远你这头怎么了?”
面对他做作的关心,郁明远也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半分不满,只故作乖顺地垂下头,应说:
“前几天磕了下,没什么。”
而他都说没事了,张奎自然也不会再去关心什么,只冲着他挥了下手,就示意他上车。
像他们这些小喽啰,是没有资格跟老板并排坐在一起的。
而后座上,张奎看到他这一举动后,却是破天荒的开口说:
“小远你坐我边上来。”
听着他的话,郁明远心下一紧,但面上还是什么都没表现出来,而只顺从地去开了后座的车门,然后坐在了张奎的身侧。
他上车后,车子发动。
但喊他上来的张奎却全程都闭着眼睛不开口,直到车子最终停到一处很豪华的别墅前。
他睁开眼睛,视线盯着不远处的别墅大门看了片刻,然后才缓缓开口讲说:
“这个房子,是恒念集团董事长的房产,现在住在这里的人,是他后来娶的小老婆,叫王念。”
郁明远不明白他告诉自己这些是为什么,但好在,张奎也并没有要他猜的意思。
他只伸手指下不远处的大门,就讲说:
“刘恒建死了,他所有的遗产都留给了王念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给他生了个女儿,今年刚刚三岁。”
“而她是个二婚,在勾搭上刘恒建之前还有个儿子,刚好十六七的样子。”
听到“十六七”这个关键数字,郁明远心下一动。
而张奎也没有再继续卖关子,只直接讲说:
“我要让你干的活,就是去假冒王念的儿子,骗到她保险箱的密码。”
这个保险箱里到底有什么,张奎并没有告诉给郁明远,他只告诉他说:
“事成之后,我给你一百万。”
一百万。
就是把现在的郁明远卖了都换不到这么多钱。
而就算事情败露,他也顶多就算进去坐几年牢而已。
想到这里,郁明远不可能不激动。
但不管怎么样,他都没有被这即将到手的一百万给冲昏头,他视线看着不远处的房子,目光灼热的同时,也忍不住去问身边的张奎说:
“您为什么要找我,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什么王念。”
别说王念,如果张奎刚才不提,他连恒念集团的董事长叫刘恒建都不知道。
而张奎既然都已经将这些事情告诉给他,自然也不会瞒他这些,只见他忽然伸手正拎着包从别墅里往出走的人,就只见讲说:
“看见没,那就是王念。”
“说来好笑,当初在店里看见你,我就觉得你们两个人有点像。”
张奎说着说着,就好像是想到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一样,笑出了声。
而被他指使着朝人看过去的郁明远却是死死盯着从门内出来的女人,半天都没转眼。
他漆黑的眼眸瞪得有几分大,看上去莫名有点瘆人。
垂在身侧的指尖也死死扣住大腿外侧的肉,以免自己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
而即便这样,张奎也意识到他现在的反应不对,忍不住朝他看去,并且问说:
“……你怎么了?”
听着他的话,郁明远脖颈有些僵硬地往他这里看了看,随后嘴角扯出个略微有些难看的弧度,笑说:
“就,她还真跟我妈挺像的。”
他这句话如果仔细听的话,甚至能听出声音在发抖。
但张奎却一点没察觉出来,而只立刻就笑的更剧烈了。
他一边笑,一边去问郁明远说:
“你之前说,你妈是干什么的来着?”
郁明远垂下眼眸,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地答说:
“种棉花的。”
听到他这个答案的时候,张奎眼角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并且一边笑,还一边咬着嘴里的烟蒂讽刺说:
“一个种棉花的,竟然跟豪门阔太长得像。”
听着他的话,郁明远没有接。
是啊,一个摘棉花的,竟然能一跃成为豪门阔太,确实太好笑了。
他跟着张奎笑了笑。
而张奎显然对他现在的反应很是满意,不仅眼底笑意多了几分,再开口时,语气也好了很多,他一把揽住郁明远的脖颈,像是洗脑一样在他耳边讲说:
“小远啊,你把握这个机会,好好干,等事成了,你那摘棉花的妈说不准也有机会能真整个豪门阔太当当了。”
听着他这句话,郁明远没有说话,而只目光盯着那个正在上车的女人。
王念。
原来生他的人就是叫这个名字吗?
-
剧本到了这里,整个电影故事的前奏就全都铺出来了。
时以繁所要试演的这个郁明远是个骗子,但偏偏,他又是个真货。
想到这里,时以繁是真的忍不住佩服张平之了。
这个人,真的不简单,只随便一个故事梗概而已,就已经让他开始期待这个故事最后会怎么收场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等看到这里,时以繁也终于能捋出来个大概了。
电影里的这个王念,应该就是夏雨菲所饰演的女主。
而张平之当初想要瑶瑶去演的,应该就是电影里郁明远那个同母异父的亲妹妹。
并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先入为主的想法在作祟,当看到剧本里提起郁明远这个亲妈,并且还有个同父异母的亲妹妹时,他不自觉就也代入进了瑶瑶的脸。
而如果他要真代入进去,那到时候开拍,要换成其他演员来演他妹妹,他不会要出戏吧?
想到这种可能,再去想张平之之前那个要喊瑶瑶跟他一起进组的提议,他瞬间明白,这分明就是张平之给他下的套吧!
第192章
“我和瑶瑶欢迎你们来。”
时以繁看着剧本心情复杂,
另一边,排练室的门也终于被从外面推开。
看着走进来的江念跟于年,时以繁伸手把剧本放下,
并打招呼说:
“忙完了?”
听着他的话,
江念点下头,然后问说:
“来这么早?”
时以繁看一眼时间,并问说:“不早了,
先走几遍?”
江念点头答应,走去一旁把音响打开。
时以繁也从地上站起。
几人开始排练。
后面,
等施辰逸跟桑榆时先后赶来,再集体走上一遍的时候,也已经快中午了。
时以繁伸手抹了把汗,一旁,江念朝他扔来瓶水,
他伸手接过。
另一边,同样拧了瓶水的施辰逸先对准瓶口喝了一大口,然后就拿起一旁的手机问说:
“不早了,
我来订餐吧,你们都想吃什么?”
时以繁对吃的一向没什么特殊的要求,
听他问起,
也只说:
“你们看着点,
我都可以。”
说完,
他也拿起自己的手机,准备打开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而也就在这时候,柯飞的电话直接出现在了屏幕上。
他点了接通,
柯飞的声音也传出来说:
“你昨晚被人拍了!”
昨晚?
时以繁没觉得有什么,只说:
“拍就拍了,
怎么了?”
听着他满不在乎的语气,柯飞忍不住声音提高几分,并有些恨铁不成钢一般讲说:
“你先去看看拍了什么再说!”
说完,柯飞直接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施辰逸听到时以繁刚说的话,也已经猜到柯飞给他打电话是为了什么。
他一边把刚刚跳出来的热搜词条拿去给时以繁看,一边解释说:
“飞哥说的应该是这个。”
他完全不理解,昨晚他到底能被拍到什么值得发出来当新闻的。
而这些疑惑,在看到照片内容后,他也瞬间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狗仔偷拍了昨晚他们送沈亦然小朋友回家时的照片。
只是,照片中的主角却只有时以繁,跟出来接沈亦然小朋友的沈亦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