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闭着眼睛睡觉也好看。
放肆地打量着怀中的少女,陆宴的心脏砰砰直跳。
直到现在,他觉得自己还是在做梦。
他的棠棠来找他了。
而且还说要他成为她的家人,相互陪伴。
就像是一块天大的饼砸在他的头上。
都快把大狐狸给香迷糊了。
“乖,先陪我眯个十分钟的,待会儿再去给你做饭吃。”
这么点时间应该饿不死吧。
主要是温棠是真的困。
最近忙得跟陀螺似的,连轴转。
她的生理期也快到了,更是累得浑身没有劲。
也要比平时畏寒一些。
所以温棠直接环抱住它的脖颈,还顺手拍了拍它的大脑袋。
将脸埋在了它泛着淡粉的绒毛中。
别说,大狐狸脖颈那圈绒毛真的很细腻柔软。
还有淡淡的青雪松味道。
挺助眠的。
原本温棠只想眯个十分钟的。
结果却不小心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就睡到了黄昏。
睁眼就是陆宴围着个粉色围裙,将饭菜都给端了上来。
那股人夫感直冲温棠的天灵盖。
杀伐决断上位者爆改柔弱家庭煮夫。
这谁能顶得住啊!
“阿棠醒了。”
搬来一张小桌子。
陆宴对她笑得温柔。
尤其是在夕阳落幕的氛围下,更显得他有一种等待妻子归家的温馨感。
“糖醋鱼,菠萝肉,还有一道蘑菇鸡蛋汤。”
不过为了让她营养均衡。
陆宴还特地拌了一碗浆果蔬菜沙拉。
主打地就是将男德贯彻到底。
这些菜都是他搜遍古籍才找到的食谱。
甚至有些调味品还是他从别的星球重金淘来的。
不过只要她喜欢,就足够了。
“味道很不错哎。”
比她做得都要好吃。
怪不得能坐上陆氏家主的位置,学习能力顶呱呱。
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温棠低头炫饭。
她最近对碳水的需求格外旺盛,甜食也少不了一点。
好在陆宴了解她的口味。
饭后就将水果和甜点都准备好了。
不过甜点限量,也不是冰鲜奶油,而是巧克力甜甜圈。
行叭,甜的就行,她又不挑食。
人嘛,吃饱喝足后就喜欢摊着思考人生。
窝在沙发上,温棠怀里揣着个抱枕。
满脸的沉思。
倒是惹得一旁的陆宴表情幽怨。
那破抱枕有什么好抱的?
哪有他这个毛茸茸的小狐狸好Rua!
“阿棠,我们去屋顶看星星吧?”
只要能把那破抱枕丢了,陆宴使劲浑身解数。
但都被温棠一一否决。
“懒得动弹。”
还得爬梯子,当条咸鱼不香嘛。
“阿棠,那我们去看书吧?”
陆家的藏书很多。
都被陆宴搬到了这里来。
他是想着,以后两个人如果住到一起。
她肯定要看些书解解闷的。
可没想到这也被温棠拒绝了。
“不想看,但是你可以给我讲故事听。”
她都念了十几年的书了。
在研究所的时候还要继续看书。
好不容易穿到未来星际,结果还要看书?
达咩!
接受不了一点。
不过换作陆宴讲故事的话,她还是愿意听的。
毕竟了解一个人,首先就要从他的过去作为切入点。
“阿棠想要听什么故事?”
悄咪咪地凑了上去。
陆宴趁她走神的时候,将抱枕换成了他的狐狸尾巴。
嗯,看着舒服多了。
他的九条尾巴就应该死死地缠在温棠的身上。
再也不分开了。
“蝴蝶的故事,阿宴愿意讲吗?”
充分征求着他的意见。
温棠抬头,直直地撞入了那双茶色的眸子。
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错愣和无措。
但最终还是化为了平静和宠溺。
似乎无论是她提出什么样过分的请求,他都会答应下来。
“只要阿棠想听,我都可以。”
故事很俗套,就像霸总文里的美强惨男主。
争权,上位,夺权。
一套的家庭惨剧。
陆宴嘛,自小就被培养成贵公子。
吃穿用度都是帝国中最顶级的。
他从来不需要像贫民窟的孩子般为了生存乞食。
也不需要像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赶赴战场搏得军功,或者是寒窗苦读考取名校。
他在家族的精心养护下成长,被训诫成一切以家族利益为先的傀儡。
原本,他是默许自己成为父亲的傀儡的。
直到他亲眼目睹他敬重有加的父亲亲手杀死了他的母亲。
兽世中,夫妻结契后共享寿命。
可陆父却用楚家的秘药解掉了契约。
而这份秘药,正是楚家的药剂天才楚熠研究出来的。
所以他对楚熠,一直都是厌恶的。
其实仔细想想,他厌恶的并不是楚熠。
而是那个弱小年幼却又无能为力的自己。
他眼睁睁地看着父亲的情人们登堂入室。
默默地听着他大言不惭的言论。
甚至到最后都笑了出来。
“狐族都是多情的,有几个情妇算什么。”
“你母亲福薄,我也很痛苦的。”
“可我是陆氏的家主,肩上承担着家族兴旺,等你长大就会明白了。”
那晚后,他亲手杀掉了自己亲手养大的蝴蝶。
一点点将它们制作成漂亮的标本。
放在房间里,就像之前它们陪伴在自己身侧一样。
只是却失去了最重要的生命力。
从此,他的人生只剩黑暗。
再无张扬热烈的光明。
蝴蝶对于他来说,是生命的希望。
是展翅的自由。
他将所有的美好都赋予寄托在它们的身上。
他是傀儡,是棋子。
甚至是提线木偶都没有关系。
只要这抹光存在,他就可以继续忍受下去。
可渐渐的,他明白在陆家,傀儡是无法保护自己喜欢的东西的。
只有权力才可以。
所以在成年后继任陆氏家主的第一天。
他亲手送陆奕见了兽神,并且将母亲的墓碑迁离了陆氏祠堂。
陆家,不配得到她的原谅。
至于那些想要上位的叔伯,也都被他以雷霆手段镇压。
疯的疯,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傀儡又怎样?
偏偏就是他这个傀儡,要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月夜之下,一朵朵枯萎的花枝上攀附着一只只死蝶。
它们失去了生命,同样也被禁锢住了自我。
哪怕抵达死亡的终点,也无法迎接真正的自由。
陆氏掌控着帝国三分之二的经济命脉。
陆氏家主的位置,更是受千万的追捧艳羡。
可这一切对于陆宴来说,不过都是束缚。
他不喜欢权力,却不得不追逐权力。
以至于慢慢迷失了自我,丢掉了初心。
直到在那场展览会中,他遇到了温棠。
一个误入星际兽世的人类少女。
是她让他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爱。
爱人如养花,精心浇灌才会盛开出绚烂娇艳的花朵。
而不是什么所谓的巧取豪夺。
对于少年时期的陆宴来说。
蝴蝶代表着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
是他为此可以继续忍耐服从的代价。
可那晚后,他亲手杀死了那些蝴蝶。
同样,杀死的还有他自己。
泯灭个性,甚至是内心中唯一的良善。
只为了能够在这个吃人的家族中活下去。
但现在,温棠即蝴蝶。
是他的全部世界。
他眼中的灰色画面渐渐有了色彩。
从一开始的白色、红色和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