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觉得无趣,她从不拒绝,每次都和我玩。
哪怕我觉得那些游戏很幼稚,但我依旧耐心地配合她。
我们的关系变得越来越亲密。
第一次意识到心动,是在十五岁。
那天没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是很寻常的一天。我们放学回来的路上,落日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她背着即将落下的阳光,精致的五官变得模糊。
那一刻,她好像浑身都在发光。
她像是世界的中心,我的视线移动不了分毫。
那时一个坚定的念头涌上我的心头: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守护她的微笑,守护她。
我想和她一辈子。
那之后,我越来越努力。
我要有足够多的底气来站到她的身边。
有时候我会想,我真的是在十五岁的黄昏下喜欢的她吗?
其实不是。
我只是那个时候才意识到心动。
我喜欢她,在很早之前。
一开始我想等到她十八岁成年,后来受了刺激,一切提前。
缘由是高中毕业那天……
我真是服了。
在高中的时候我每天这去警告警告,那去警告警告,可没想到还是有漏网之鱼!!
那个男生我有点印象,但不多。
不过对于学生时代的我来说,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毕竟看到我就腿抖的男生,我设想过一万种情况,都没想到他有这个雄心豹子胆去找我未来的女朋友告白!
气的我改了所有的计划,直接跑过去宣示主权。
结果当然是我胜利了!
我像是打了胜仗似的,骄傲地抬起下巴,眼神不屑地看着那男生羞愧到跑路……
“小白同学,你很不对劲哦。”
她眯了眯眼睛,狐疑且打量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迎着她的目光,我头脑一热,往日那句练习了无数遍的台词完完全全被我的临场发挥替代:“毕业了,岁岁同学要不要跟我处个对象?”
这话落地的那瞬间,我想死。
“我是说,要不要多一个陪你笑,陪你哭,陪你逛街,给你买奶茶、糖葫芦和甜品,对你好,以及未来接吻和暖床的男朋友?”
我想方设法补救。
“可是这些除了最后两个,你不是一直在做吗?”
“……”
我一噎,不说话了。
纵使我表现得再自信淡定,我心中其实还是慌得一批,攥着的掌心全是汗水,心跳已经超过负荷了。
喜欢一个人总会胡思乱想。
我之前不屑,现在却不例外。
后我开始安慰自己,或许只是她不适应身份的突然转变;或许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又或许是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酸涩和失落,执拗道:“那最后两个,独属于且专属于你,要不要?”
所以,要不要我?
拜托了,岁岁同学,说要。
大抵是我的目光太过灼热,她躲闪了一下,低着头看脚尖。
我喉间干涩,喉结滚了滚,缓缓开口:“没事,你再考虑考虑……”
我按了按她的脑袋,“我……不着急的。”
“小白同学,你要再按我的脑袋,你真的会失去一个可爱乖巧还会撒娇的女朋友哦。”
她仰起小脸控诉地看着我,红唇一张一合,“别人家都是揉,到你这,你就按了是吧?”
她等了一会,并没有听到我的回应,不由瘪嘴:“干嘛呀?是你先告的白,怎么冷场了啊?还怪尴尬的。”
我漂游的思绪这才回归。
“那你刚刚是什么意思?”我的声音有些哑,掌心摊开,一片凉意。
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显然不太符合场景,但是我太紧张和兴奋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我需要时间重启我的大脑。
“刚才?”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刚才我干嘛了吗?”
我瞬间了然,没好气地按了按她的脑袋,“吓死我了。”
“你还按!!”
“我就爱桉。”
我哼笑声,理所当然地回答。
她没听出来,气的要打我。
我当然……
乖乖的任由她出气喽。
毕竟刚求来的女朋友,还是供着比较好。
……
PS:岁聿云暮,日月其除。
——《魏书·乐志》
岁聿其莫,今我不乐。
——佚名《蟋蟀》。
【
第176章
我们领证
第一次接吻是在她十八岁成年礼上。
我们交心的朋友不多,她又不喜欢太热闹,所以那天除了我,只有岑溪在。
当然,有我在,岑溪肯定不能一直都在。
所以在礼物送完,生日歌唱完,生日蛋糕切完,不等岑溪尝一口,我拉着我家亲亲女朋友就跑,徒留岑溪在原地无语凝噎。
那晚的夜空繁星点点,明月为伴,月光氤氲。
她站在天台上,手肘搭在栏杆上,晚间的风吹起她鬓间的发丝,眸中宛如藏了亿万星辰,她偏头,冲我弯了弯眉眼。
今夜月光很美,晚风很温柔。
她漂亮得不像话。
“小白同学,今天是我生日哦。”
我的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她微微张开的红唇,喉结滚了滚,嗓音溢出:“想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
“只要你要。”
只要她要,什么都可以。
“那我想讨个礼物。”她凑近我,盛满月光的杏眸倒映出我的样子,她说,“想要你……”
我喉间一紧,眼神暗沉,搭在她细软腰间的手不断收紧。
如今已经十一月份了。
晚间的风其实很冷,但不妨碍我浑身燥热。
快热死了。
她的双手勾着我的脖颈往后压,稍稍踮起脚,然后那张我觊觎很久的唇便落在了我的唇上。
那一刻,我脑子里无数束烟花一同绽放,炸得我耳边嗡嗡作响。
周围的风被按下暂停键,我紧张到呼吸都险些要停止,心跳完全失了控。
在她要撤离的前一秒,我恍然回神,扣着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我有些后悔,后悔往日里没有多看一些相关的理论,导致我的动作极其生疏青涩。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我看到她的唇肿了。
十八岁少年的情感,宛如汹涌而来的洪水,永远高涨得不可思议。
那日的亲吻好像开了某个闸,染上了什么瘾,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我始终没跨越最后一步。
在没有足够的能力之前。
同年,我去了警校,她去学了医。
我还笑着开玩笑:“警察和医生,绝配啊。”
“岁岁同学,看来我们合该在一起,天生一对。”
她瘪了瘪嘴,看来不是特别欢喜。
“宝宝,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我嘴角扬起一抹张扬的笑,凑上去吻了吻她的唇角,“可别忘啦,我可是小白同学哦。”
她绷着的脸逐渐松了下来,无奈嗔我一眼:“我不管,不许让自己受伤,要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好。”我将人揽在怀里,脑袋抵在她的颈窝撒娇般的蹭了蹭,“为了不让宝宝不理我,我绝对不让自己受伤,连个口子都不行。”
我一本正经地保证着,甚至还配上手上动作,有点滑稽,但效果出奇地好。
后来后悔过吗?
有一丝丝吧。
因为自从进了警校,我陪她的时间就变得很短了,尤其是她的专业也很忙,有时候一天都不一定能见一面。
这让我这个黏女朋友的恋爱脑怎么活?
即将到达法定结婚年龄前的那一年,我每天都在掰着手指头过日子。
我太想了,想把我喜欢到骨子里的女孩娶回家,有时候做梦都在想。
这样的念头我从不抑制,以至于变得越来越疯狂。
我的生日在十月,是那位流浪汉捡到我的时间。
关于我的身世,哪怕长大了有能力了,我也没去找。
可能没这么在意。
而那位流浪汉,我想找,却找不到。
有时候事情的发展还挺让人讽刺的。
十月二十六号那天凌晨。
我了无睡意,她也没睡。
她像是什么都猜到似的,勾着我的脖子笑着,声音带着几分困意:“小白同学,生日快乐呀!”
“今天是岁岁同学陪你过得第十七个生日哦。”
“许你一个愿望,什么都可以。”
我久久未回答。
寂静的夜晚,心跳声压过一切声音,震动着耳膜。
良久,我轻轻开口:“那岁岁明天陪我去趟民政局吧。”
“好呀。”
没有任何犹豫的。
我呼吸一滞,垂眸时薄唇虚虚印在她的额头,“我说的是,我们领证。”
我怕她在困意中,说出的话不经大脑。
可我想确认,因为我会当真。
“我说,好呀。”她仰头看我,眸光清亮,眉梢带着笑意,“我还以为你准备再忍忍呢?”
我心中溢满了喜悦,也顾不得她语气中的调侃。
“还不是怕吓到你。”
她笑着钻到我怀里,声音甜甜的:“才不会呢。”
那天,一直到天亮,我都没睡。
从民政局出来,我抽走了她手中的红本本,认真地说一句:“我来保管,别弄丢了。”
她哭笑不得,却也任由着我。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可上天总是不让人如愿圆满。
说来,我这一生没做过恶,我的脾气不好,却也不算坏。我做过不少好事,长大后还当了一名为民服务的警察。
至少就算我做过别人不理解的事情,报应这种东西,应该也要落在我的头上才对……
但事实是,我的岁岁死了……
死在了我们领证后的第六天。
猝不及防,没有一丝防备的……在我最爱她的这一年……
都说极致的悲伤是没有眼泪的,这话说的半真半假。
因为在我独自回到我们的家,看到手中结婚证上的照片上那张笑靥如花的容颜时,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下。
我慌乱地用袖子小心地擦去上面的还未渗透的泪水,生怕它在上面留下痕迹。
结婚证……
应该要开心的。
可我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