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逸看完扔下一句柳文卿品行不端,禁足半个月后,就带着我们回了他的府上。
他问我:“你说你会报答我,你倒是说说,准备怎么报答。”
我跪在他面前道:“顾恒现在为太子做事,我能找到顾恒通敌的证据,为殿下砍掉太子这一支势力,让启城及周围十六城的大军都由殿下掌控。”
元逸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却又点了点旁边椅子,示意我坐下:“那你仔细说说,应当如何找到他通敌的证据?”
我道:“这倒是不难,请殿下给我一些珠宝首饰,要华贵耀眼,最好是整个大盛只有一件的那种。”
“我要带着去看柳文卿。”
柳文卿被赵嬷嬷教训后伤了脸,在家中躲了一个月,等到恢复后才出来招摇。
她耳边两颗红宝石耳坠在冬日下熠熠生辉,引来无数女子的赞叹。她得意抚了抚耳边,这一对耳坠,便是顾恒因着她受了委屈,给她的补偿。
柳文卿自幼便喜欢跟别人比较,凡事一定要事事压别人一头才好。若是别人奉承夸赞她,便能够让她心情舒畅,若是别人比她强些,她便能恼怒半宿。
当年顾恒来找我提亲时,她一怒之下,生生咬坏了两个竹制枕头。
现在她正得意,转过街角,却看到了一身华贵装扮的我。我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妹妹好歹也是侯府夫人,怎么穿着能如此寒酸?莫不是侯府现在也穷了,才给不起妹妹体面的首饰吧。”
我故意抚了抚鬓上宝石金钗:“这西域进贡来的首饰就是好,连宝石也足足有拇指大小,不像是妹妹带的这些,难免小家子气了。若妹妹实在是没有,可以求我施舍些给你。”
柳文卿看着我头上的首饰,只恨不得要将它们扯下来全部踩碎,只可惜我仗着元逸的势,现在身份比她略高些,她不能动手,只能冲着自己的侍女发脾气。
她回去见到顾恒便哭哭啼啼,说自己如何被我欺负,又如何被我嘲笑,想要更多的珠宝才撑场面。
可我知道,侯府原本就只剩下了个空架子,连给顾老夫人吃药都吃不起,又拿来的钱给她添首饰?
只怕她这副宝石耳坠的来路都有问题。
顾恒架不住柳文卿软磨硬泡,他终于忍不住了,决定将启城输给匈奴,来换取柳文卿想要的金银首饰。
我提前几日在他身边布好了人,只等着他将信发出,就在半路拦下来。
我看着那封被拦截下来的信,看着顾恒在上面的谋划,只觉得一阵阵心寒。
他竟然决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城中几十万人的性命,他当真是疯了。
元逸看到那封信问我:“你怎么知道顾恒早就跟匈奴勾结在了一起?”
因为上一世顾恒也这样做过,那时候侯府破败,顾恒为了能让柳文卿风光大葬,便起了要将启城输给匈奴的心思。
以一城来换取柳文卿风光大葬的银子和宝石,他甚至想为柳文卿卖几个贫苦人家的女儿来殉葬,好让她在地下不会寂寞。
只是被我提亲发现并拦下了,我精通匈奴文字,看穿了他给匈奴的信和他的计谋,我威胁他要将这些东西上报给皇上,大不了让他跟我一起死。
他狠狠揍了我一顿,最终怕我说出去,停止了与匈奴的往来,也只草草给柳文卿立了个衣冠冢。
这成了他一生的憾事。
我对着元逸笑了笑道:“没什么,我猜的。”
说罢,我模仿着匈奴王的字迹提笔回信,约定在下个月十五,打开城南的侧门,在那边接头。
到时候匈奴人会冲进来,屠便整个启城,让这处军事要地归于匈奴。
为了让顾恒能够信任我,我还特意附赠了黄金千两,西域首饰若干,表达我的诚意。
顾恒在看到我的回信和赠礼后,彻底放下心来。
一个月后,他灌倒了南门所有看门的士兵,悄悄打开了侧门。只是来见他的并不是匈奴王,而是带了一小支精兵的元逸。
元逸低头:“顾侯,深更半夜你是在等什么人来?”
顾恒叛变一事引起了满朝震惊,三日后,皇上下旨,命令顾恒手中兵权暂时交给元逸,又命然将顾恒带回京城审讯。
顾恒叛变一事,原本应当就地斩首。但是太子元晟上书苦苦哀求,说顾家祖上满门英烈,顾恒也是一时糊涂,求皇上能够从轻处置他。
太子还想保住顾恒,留他一条性命。
皇上思虑再三,最终只是削去顾恒爵位,查抄所有财产,将他贬为了庶民。又将他祖上一间小院还给了他,命令他们顾家以后在小院中生活,永生不能离开京城。
跟顾恒削爵旨意一起来的还有我们柳家平反的旨意,当年父亲涉及的舞弊案被重审,皇上发现父亲并没有过错,允许父亲官服原职,还将之前抄走的财产给了我们。
况且这次我抓顾恒有功,皇上更是对我赞不绝口。
皇上还承认了我跟元逸的婚事,我们恢复了自由身,娘当即决定先行回京,为我筹备婚事。
就在我们打点着行礼准备回京时,柳文卿出现在了三皇子府前。
初春寒冷时节,她只穿了件粗布麻衣,跪在门前苦苦哀求:“是我错了,我若是跟着顾恒回了京城,日后肯定要受苦。”
“当日顾家也没有下聘,我跟顾恒也没有到官府登记,咱们家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这件事。等女儿回了家,一定会好好照顾父母,以后再也不会生出不轨之心。”
父亲看着这个庶女,想起她对自己做的事情,十分失望地摇摇头离开了。
娘却带了些幸灾乐祸,她道:“这是你从你长姐手里抢走的好姻缘,现在怎么又不想要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就好好守着你的顾侯爷过去吧。”
柳家不肯再接纳柳文卿,她无处可去,只能跟着顾恒回京城住进了小院里。
失去了爵位和官职,顾恒就是一个普通的暴躁男人。他们四个挤在一个院子里,没有银子生活困苦,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浓情蜜意。
日常柴米油盐都需要银子,这一世没了我为顾家打点,顾恒才意识到这些竟然都要钱。
顾恒埋怨都是柳文卿害他变成了这幅样子,他日日对柳文卿殴打责骂,两个人互相埋怨,再也没有了上一世的情深义重。
这一世没有了我,他们还是走到了这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