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p>
综艺上，林菡雨输了游戏，接受惩罚。</p>
她穿着露肩小白裙，躺在地上，杏眼红红。</p>
肥胖的男明星压在她身上，做着俯卧撑。</p>
一旁，裴樾闲散地倚靠着栏杆，转着中指的骨戒玩。</p>
在男明星倒下的时候，他终究是忍不下去。</p>
低低咒骂了一声，一脚踹开了那人。</p>
裴樾铁黑着脸代替惩罚，让林菡雨坐在他身上，引起粉丝一阵惊呼。</p>
林菡雨像是害怕，双手紧紧搂住裴樾青筋凸起的脖颈。</p>
我身旁有人纳闷。</p>
「奇了怪了，樾神什么咖位啊，竟然接这个综艺。</p>
「更神奇，这位爷向来谁也不待见，竟然甘愿让人骑着……」</p>
我扯起嘴角苦笑。</p>
因为她是林菡雨，裴樾年少的初恋。</p>
……</p>
下一个游戏是随机抓观众，猜歌名。</p>
看见我的瞬间，裴樾调整耳麦的动作一顿，皱起眉。</p>
但很快低头，帮着林菡雨调试。</p>
伴奏声响起，裴樾唱功一绝，台风又酷又飒。</p>
聚光灯打在那张神颜上，引起一阵阵尖叫。</p>
当主持人问起，我平淡地开口：</p>
「抱歉，我听不出来。」</p>
全场哗然。</p>
这是裴樾近期火遍全国，斩获无数奖项的歌。</p>
粉丝炸了：</p>
「这人耳朵有病吧？这么火的歌都听不出来？！」</p>
「换人！滚下去！滚下去！」</p>
唯独裴樾，冷淡至极。</p>
他单手插兜，丹凤眼撩起，冷冷地看向我。</p>
他生气了，因为我忘了「地下」女友，见不得光。</p>
更生气，一个替身，到正主面前晃悠。</p>
直到荧光棒扔到我身上，尖锐的塑料砸破我的眼角，见了血。</p>
一瞬间，裴樾眉心紧缩，抬腿走过来。</p>
却被林菡雨抓住了衣角。</p>
她什么都没说，只咬了咬下唇，就让他停下脚步。</p>
忘了在一根根荧光棒里，疼得缩成一团的我。</p>
他轻声哄她：「别怕，我在。」</p>
……</p>
闹剧过后，林菡雨登场，赢了游戏。</p>
我要接受惩罚，被推下水池。</p>
水池边。</p>
林菡雨背着镜头，笑得张扬：</p>
「给你七年时间也不中用啊，他心上人还是我，听说阿樾把你当我叫了七年？」</p>
我平静地看着她，拿出手机打字：</p>
【事情做了，东西还我。</p>
【你刚才唱的，是我高中写的歌，我不介意撕破脸皮。】</p>
林菡雨绿了脸，咬牙切齿地冷笑一声。</p>
突然拉着我的手，推我下水，一起跌落水池。</p>
冰水淹没鼻息，我慌张地扑腾。</p>
很快，裴樾急切的声音传来：</p>
「都他妈让开！草，水池修那么深干什么。」</p>
林菡雨哭着说：</p>
「阿樾，先救晗韵！」</p>
一股大力拽开了我紧抓着林菡雨的手。</p>
裴樾怒吼：</p>
「林晗韵！松手！你是要拉菡雨死吗！」</p>
冰水刺入肌骨，心一点点麻木。</p>
这一次，他没有再念错名字了啊。</p>
……</p>
我忽然想起，裴樾的第一次演出。</p>
我搬着应援物资，累了。</p>
坐在光照不见的角落，喘口气。</p>
台上，裴樾在聚光灯下，万众瞩目。</p>
台下，粉丝挥舞着荧光棒，失声喝彩。</p>
我既听不见歌声，也听不见欢呼。</p>
寂寥无声的世界里，只剩下裴樾的身影。</p>
他是一道光，照亮过我昏寂的年少，如今依旧熠熠生辉。</p>
突然，人群骚乱起来。</p>
我被推倒，站不起来。</p>
有人扔了话筒，跳下舞台，跌跌撞撞推开人群，蹲下来紧紧抱住我。</p>
他额顶流下的血，落在我唇瓣。</p>
裴樾……</p>
因为你怕弄坏她的替身，是吗？</p>
那又何必，一遍遍抚着我脑袋，叫我别害怕。</p>
那又何必，十七岁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