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萧千羽听得真切,傅衡舟喊了他名字,“千羽,对不起,别走,别丢下我......”
萧千羽轻轻拍了拍傅衡舟胸口,安慰道:“我不走。”
他在陪护椅坐下,握起傅衡舟左手,视线落在他的戒指上——他们的婚戒——一款很不起眼的戒指。
款式很简洁,是由铂金制成的素戒,戒面光滑,没有任何设计的花纹。
这对戒指是萧千羽在领证前一天去买的,对于结婚的事情没有经验,他也不知道傅衡舟喜欢什么样式,最终在店员介绍下挑了最简单的一款。
傅衡舟当初很是嫌弃,没想到戒指戴到最后的人也是他。
生活总是这么出人意料,但依然要走下去。
萧千羽吻了吻傅衡舟手背,语气轻柔但坚定地回应,“我是你的傅太太,我哪儿也不去。”
三个小时后,傅衡舟检测报告出来了,据结果显示,腺体中度受损,身体多项指数异常,免疫功能严重低下。
差一点就到生命危险的地步,之后需要很长一段康复期。
基于萧千羽还在孕期,考虑他身体状况,傅衡舟的腺体修复不能全然依靠他的信息素。
林琛给到的建议是:萧千羽定期为傅衡舟释放信息素,再配合药物治疗。
萧千羽担心傅衡舟醒过来会饿,又去了医院食堂一趟,买些清淡的汤粥,回来时看见傅衡舟已经醒了,无精打采靠坐在床头。
他环视病房一圈没发现肖申,正了正脸色,严肃地向傅衡舟走过去。
傅衡舟刚清醒就抓住肖申问了个清楚,肖申一五一十全都报告给了自家老板。
当然包括萧千羽被林琛单独叫进办公室。
在傅衡舟要将他千刀万剐的眼神中,肖申战战兢兢地找了个借口溜开,留下他一人独自迎接暴风雨。
傅衡舟惴惴不安,相比于关心检测结果,他更愁着如何跟萧千羽解释。
萧千羽面无表情,不打算理他,他只好扯出讪笑先一步主动认错,“傅太太,我错了。”
一晃神,萧千羽差点没绷住,他今天算是被傅衡舟嘴里这三字吃得死死的,但一想到检测结果,气又上来了,立刻提醒自己要立场坚定。
他沉着声问,“你错哪儿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傅衡舟即时挺直腰板,乖乖摆出打坐姿势,“我哪儿都错了。”
输液管随着傅衡舟动作来回晃动,少量血液随着药水在针管连接处倒流,萧千羽随即喝住他,“你别乱动,血液倒灌了!”
大概是萧千羽真的生气了,话里还藏着愠怒,傅衡舟默默低头看一眼,动作僵硬地放平输液的手背,小心试探道:“千羽......”
萧千羽快步走到床头桌边,放下食盒,扭头不看他,斥责道:“你这个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
萧千羽离得近了,傅衡舟抓住机会,用空出来的左手揽过萧千羽的腰,将头埋在他肚子上,“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
萧千羽下午换了件厚实的羊羔毛外套出门,整件衣服的材料都是雪白的绒毛,衬得萧千羽整个人也软乎乎的,抱起来的手感也更好。
萧千羽没打算让他蒙混过关,但语气软了下来,“先说清楚,你哪里做错了。”
老婆给的台阶总得下,傅衡舟悬在半空的心稍微下降了点。
“我不该对你不好,让你要跟我离婚。”
“我不该不标记你,让你怀着宝宝还那么辛苦。”
“我不该从前没有珍惜,等到失去一切才来挽回。”
“我错在以为我尽力地改变,就能弥补你受到的伤害。”
“我瞒着你抽信息素,是怕你知道了不肯用。”
傅衡舟每回想起一件事,就后怕一次,他絮絮叨叨,欲要倾尽所有心意。
像一颗颗落入潭水的石子,引起一阵阵涟漪,心软有了端倪,萧千羽就再也拦不住。
“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打算一直抽给我吗?”
“原本是这样想的,但至少两个月后才能抽第二次,所以我打算用这两个月去缠着你,缠到你答应不跟我离婚为止。”
“然后呢?再继续瞒着我?”
“又或者,我还是要走呢?”
傅衡舟沉默了没回答,萧千羽捏着他下巴,迫使他抬头,直直地盯着他眼睛看,想要从里面把答案给看出来。
傅衡舟的眼神心虚地往下飘,尔后重新落在萧千羽脸上,“不离婚了,我当然想完全拥有你。但如果你还是要离开,我会毫不犹豫直接标记你,不管你同不同意。”
“然后把腺体摘了再跟你离婚,让你舍不得把我的标记洗掉,不能去找别的alpha。”
傅衡舟作为alpha,骨子里天生的占有欲依旧旺盛得可怕,只是这段时间他都藏起来了而已。
奶奶说得对,傅衡舟性格太过于倔强,如果他因此失去腺体,会沦落成废人。
即使是这样,也不肯将萧千羽拱手相让。
萧千羽欢喜的同时,又无奈,想给他一个教训,“那你想错了,我舍得。我会先洗了标记,再找别的alpha给宝宝当爸爸,反正到时你腺体都没了,也不能再次标记我。”
原来萧千羽是可以这么狠心的。
傅衡舟脸上闪过一丝悲拗,“千羽,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萧千羽叹了口气,放开傅衡舟下巴,转而捋了捋他头顶睡歪的发丝,“那你得听我的。”
“好。”傅衡舟答应的干脆,小鸡啄米般点头。
“第一,以后有事不许瞒我,不要让我担心。”
“第二,不要自作主张做一些为我好的决定,相关的事情必须经过我同意。”
傅衡舟又迅速点头,不带一丝拒绝。
“第三——”
萧千羽突然噤了声,傅衡舟没等到下文,主动用脑袋去蹭他肚子,“还有什么?”
傅衡舟笨拙但急切的讨好动作,像极了一只阿拉斯加犬,又大只又怂气。
萧千羽暗自发笑。
傻狗。
萧千羽弯起嘴角,眼里笑意盈盈,“第三,你欠我和宝宝好多东西,赶紧好起来还债。”
“就从现在开始。”
“嗯?”
没等傅先生反应过来,傅太太柔软的唇瓣就触碰上他错愕的嘴角。
他不甘落入下风,重新摆正位置,夺回主动权,加深了这个欠债的吻。
--------------------
傅狗成了傻狗。
第36章
是温柔乡
=========================
即使萧千羽想,傅衡舟也没敢让萧千羽继续留在医院。
他要跟林琛问清楚,萧千羽在场不方便。
再者,他们进医院的次数不少了,这次醒过来后,他强烈地不乐意萧千羽长时间呆在这种生老病死的地方,总觉得对他和宝宝都不好,就让林叔把他接回家休息。
傅衡舟不信神明,然而在冥冥中后怕孤苦伶仃。
萧千羽前脚刚走,林琛后脚就踏进他病房。
林琛一进门,就瞧见傅衡舟脸色不好看,除了身体上的虚弱外,还隐藏着对他的不善之意。
“啧啧,你这是怎么了。”林琛没忍住,开口调侃。
一语双关。
“你不是我医生吗,我怎么了,你不比我清楚?”傅衡舟毫不客气地反击。
林琛被噎得语塞,摆出投降姿势,“行了行了,我不是为你好吗,有话直说吧。”
“你跟他说了多少。”傅衡舟调整坐姿,双手在腿上交叠,一幅盘问姿势。
他不确定萧千羽从林琛这里知道了多少东西,为了避免他有过多担忧,没直接问萧千羽林琛跟他聊了什么。
“谁?”林琛单手扶额沉思一阵,又故作惊讶道,“噢,你老婆,我嫂子。”
接着双手一摊,任君处置,“我把该说的都说了啊。”
呛人的本事他又不是没有。
“你、”傅衡舟瞪他一眼,目露凶光,“你答应我保密的。”
“舟哥。”林琛绞手斜靠着墙,原先沉稳可靠的外表显露出不羁与戏谑,“我有的选吗?”
“你别忘了是你自己晕倒才被送到我这儿的,我早就告诫过您了。”
林琛摇摇头,表现出极富责任心的样子,“病人昏迷不醒,通知家属说明情况是我的职责。”
“况且为什么晕倒,您还不心明如镜吗。”
林琛话说得阴阳怪气,坏笑藏不住,傅衡舟面色冷淡,沉寂着没有开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琛收敛了讥笑,变得严肃认真,“舟哥,你不能瞒嫂子一辈子的。”
“我知道。”被林琛戳中心思,傅衡舟再无可避,“但我还是不想告诉他。”
“反正也知道了,你还不如先想想现在怎么办,嗯?”林琛朝他扬了扬下巴。
傅衡舟这才意识到还有问题没解决,“我报告呢?”
“哦,差点忘了正事。”林琛从白大褂口袋里抽出卷成一轴的纸张,递给傅衡舟。
在他翻看的同时,跟他同步信息,“估计你也预料到了,腺体中度损伤。”
“光吃药是远远不够的,所以你现在不能拒绝嫂子的信息素了。”
傅衡舟动作停滞,从报告中抬头,“他知道了?”
“我、什、么、都、”林琛加重语气,一字一顿地回他,“讲、了。”
“你连嫂子怀孕都不告诉我。”林琛没好气地继续说,“嫂子还跟我说你们没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