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槐蔻下巴的手,似乎用了几?分力道。
听到这个词,槐蔻差点一口水呛在嗓子里,把自己?噎死。
天晴
“出,
出轨?”
她磕磕巴巴地重复了一遍,瞪大眼几乎不知道该做出何种反应。
槐蔻仔细回想了一下陈默的这番话?,总觉得有几?分耳熟。
什么和别人保持距离,
什么上交银行卡,
还有净身出户的……
好像陈默在和她求婚一样。
,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个念头一出,槐蔻的心脏差点没?哆嗦着蹦出来。
她还不至于头脑发昏到这种程度,分开五年的前男友,怎么会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找自?己……结婚。
何况,对方现在还混得风生水起,
甚至前阵子还一跃登上了青年福布斯榜。
其实除了结婚,似乎还有点像……情人。
可仔细一想,哪个金主还把情人的银行卡也拿走的,
还保证一对一关系的,
这个金主怕是脑子有泡。
她暗自?庆幸自?己没?有问出口,不然只会让两人现在本就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更加尴尬。
她很珍惜剩下的这最?后一个月
所以,
无论是结婚,
还是……包养,她都认了。
反正,
结果没?差。
看槐蔻也将那张卡收起来,
陈默这才轻飘飘地移开视线,
随口道:“你睡吧,我出去了。”
说完,对方便披上大衣出了门。
槐蔻听见客厅的门开了之?后,又?砰的一声轻轻关上。
陈默出去买菜了。
她没?有再睡,
昨晚睡得挺好的,不是很困。
槐蔻爬起来梳洗好,
缩到书?桌前,抱着笔记本将还未写完的论文又?琢磨了一会。
写着写着,槐蔻就不由自?主地开始走思,页面也从?文档转为了搜索页。
她无意识地打?开收藏夹,轻车熟路地点进了一个页面,是某站的一个小视频,发布时间是四年前。
一个一分钟不到的视频,播放量却高得吓人,甚至直到四年后的今天,依旧有人发送着实时弹幕。
“回来考古。”
“不会到现在还有人回来看这场封神的采访吧?”
“每日一刷,已完成。”
槐蔻随意扫过那些弹幕,听着陈默在厨房切菜的声音,偷偷摸摸地拿起耳机,点开了那个视频。
视频不长,是一场接力赛结束后的冠军例行赛后采访。
当?年的冠军,是陈默。
或许因为这是陈默第一次复出后参加的比赛,也或许是陈默极其出色的容貌和仅仅十九岁的年龄,那一年的冠军采访,场面非常壮观。
数不清的话?筒和摄像机对准陈默,闪光灯不要?命地闪烁着,明明比赛场地是在荒无人烟的大荒漠,却依旧达到了人山人海的效果。
不断有各个国家的记者针对各方面提出问题,不乏十分刁钻和挖坑的,但陈默都回答得很好。
随着他游刃有余地回答着问题,弹幕时不时飘过密密麻麻的“啊啊啊啊啊”和“老公帅帅帅帅帅”……
槐蔻却没?有关掉弹幕,因为这个视频她已经看过无数遍,闭上眼?睛都能说出陈默的下一句话?是什么。
戈壁青灰色的苍穹下,陈默一手拿着一只有线话?筒,身穿一身红黑配色的赛车服,衬得他肩宽腿长,肩头绣着一串很酷的花体?英文,胸前佩戴队徽。
他微眯起眼?,在白光闪个不停的闪光灯下,依旧帅得无可挑剔。
或许是刚刚跑完比赛,陈默浑身依旧散发着在赛场上的锋芒毕露和狠戾,带着嗜血的不要?命,即使隔着屏幕,依旧让人感受到那股极其强大的气势和劲头。
视频短,很快就要?播放到尾声。
弹幕也似乎提前预知到什么,一条一条刷得飞快,数不清的高级弹幕夹杂着滚动弹幕在屏幕上飞出,铺天盖地几?乎让人看不清视频上的画面。
“呜呜呜来了!”
“前方名场面预警!”
下一秒,一位记者用熟悉的语言为本次采访做了收束,她先是笑着对陈默祝贺了一番,随后道:“今天除了冠军赛之?外,也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日期,你知道是什么吗?”
或许是听到了故乡的语言,陈默难得面容柔和了几?分,他点头,干脆地道:“高考。”
记者对着镜头,亲切地对陈默道:“是的,今天是六月七号,全国高考生奔赴考场的日子,国内今天下了非常大的雨,同?时我们也能看到,美国西北戈壁也刚刚结束一场大雨,那么你觉得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有没?有影响你的发挥呢?”
陈默顿了一下,举起话?筒,淡淡道:“我个人觉得已经发挥出了最?高水平,而且以前有个人曾经和我说过……”
他对着国内实时直播的摄像机,轻声道:“下了大雨,就表示今年的考生会鱼跃龙门,所以我非常感谢今天这场雨,让我夺冠。”
记者没?想到一向?轻狂的陈默居然配合地说了这么长一段话?,急忙趁热打?铁地示意了一下直播,微笑着道:“没?想到陈默也知道这个习俗,那您有没?有祝福送给家乡的高考生们,让大家也沾沾你的喜气。”
陈默直视着那个摄像机,看得很深,仿佛在透过这个摄像机,看对面的什么人一样。
即使隔着荧幕,他的眼?睛依旧乌黑锋利,仿佛有星光坠落。
陈默薄唇轻启,声线低沉地定定道:“今天下了很大的雨,所以高考也一定会顺利,祝你在得偿所愿的路上,万山无阻。”
弹幕排山倒海般呼啸而过,数不清的“啊啊啊啊啊”重重叠叠地夹在一起,伴随着每年高考生的“高考顺利”、“金榜题名”诸多?祝福。
“今年高考的我来了!”
“听说这个视频有玄学,高考前来看看,就能得偿所愿,是真的吗?”
“同?学介绍我来的,说是有帅哥。”
“真不真另说,反正这个视频已经被小破站列为高考前必刷鸡汤了。”
“他祝我上岸诶,呜呜呜,第一次见他这么温柔!我感觉我又?能怒刷五千题了!”
“我也是!这就放下平板去做题!”
“…………”
视频播放完毕后,自?动开启了重新播放,陈默那道难得温柔的嗓音不断在槐蔻的耳机里?回荡。
槐蔻也不知道自?己听了多?少遍。
她高考那天,陈默没?来,也没?送花。
槐蔻知道他在比赛,是不比高考简单的世界赛。
时隔四年,她依旧能清晰记起考完那天看到这段采访后的心情,好似云霄飞车一般,带着她的一颗心直直冲上天际,飞往大洋彼岸。
这个视频当?时被直接投屏到了食堂里?的大电视上,考生们看完后不少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也有很多?知情人讨论着今年的赛事。
而班长就像大部分女孩一样,一把抓t?住槐蔻的胳膊,激动地晃了半天,追问她有没?有发现今年的冠军是个超级大帅哥。
槐蔻被她晃得差点打?翻粥,好不容易稳住胳膊。
班长兴奋地感叹了半天,连声表示考完了一定要?拿手机怒补这个帅哥的个人信息。
感叹完,她想起什么,随口问槐蔻,“对了,你那个陈先生,有没?有给你发什么祝福?”
班长咬了一口流沙包,抱怨道:“你是不知道,我妈她们都要?烦死了,我都跟他们说了不要?来不要?来,结果她们还是跑来了,还捧了那么大一束花。”
她摇摇头,有点尴尬地说:“我接那个花的时候,感觉全世界的人都在看我。”
她自?己说完了,才想起刚刚问槐蔻的问题,再次追问道:“快说啊,槐蔻,给你发消息了吗?”
槐蔻摇摇头。
班长一脸没?磕到的失望,正要?安慰槐蔻,就听槐蔻开口说:“没?发消息,但有祝福。”
“哈?”
班长一脸懵逼地看着她,开口道:“给你打?电话?了?”
槐蔻直接抬手指了指挂着的大电视,对班长道:“他刚刚祝我得偿所愿。”
班长一愣,哈哈哈地笑起来,她摇摇头笑道:“什么呀?”
她嗔怪地啧了一声,捏捏槐蔻的脸,道:“你不能因为他们都姓陈,就自?欺欺人啊。”
槐蔻垂下眸去,没?有说话?。
两人吃完饭,走出食堂撑起伞,走进雨中?。
雨一直没?停,看样子不会停了。
“不过,你刚刚真是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们真能破镜重圆呢!”
班长一边躲开小水洼,一边对槐蔻笑着说。
雨水连成串,从?伞沿滚落,槐蔻抬眸望了一眼?灰霾色的天空,轻声道:“班长,你见过雨落和天晴同?时出现吗?”
班长啊了一声,愣愣地转过头来看着她,疑惑地挠挠头道:“这个,好像得去问地理老师吧,属于气象问题……”
槐蔻没?有再接话?,她撑着伞走在细雨中?,嗅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泥土芬芳。
雨落与天晴,不会同?时出现在天边。
就像人不能既爱又?恨。
恨往往比爱强大,比爱持久,比爱的生命期更长。
窗外有风轻轻吹过,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窗帘微微晃动。
槐蔻坐在窗前的书?桌后,能看见下面小朋友们兴奋地踩雪的声音,时不时有人摔倒了笑着尖叫一声,被耳机阻隔一部分后,不吵,反倒挺好玩。
如果班长知道了她口中?的“陈先生”,的确是当?年大屏幕上那个冠军车手陈默,也不知道她会作何感想。
她摇摇头,正欲站起身,将窗户关紧点,就感觉自?己头上的耳机被人一摘,随后楼下小孩们模糊的声音,也真切起来。
仿佛整个世界都清晰了。
槐蔻惊了一下,坐着一扭头,正对上视频中?主角的那张脸。
视频……视频!
槐蔻呛了一口,嗖一下转回身,欲盖弥彰地试图用肩膀挡住身后的视线,飞快地将视频关闭了。
就在她关闭的前一秒,视频上依旧在疯狂地刷着诸如“老公好帅”、“老公脖子底下全是腿”……一类的评论。
甚至还有一条十分有年代感的“老公,我要?给你生猴子”夹杂其中?,放大的翻转版字体?,十分突兀,让人想忽略都难。
槐蔻一边暗暗挡着陈默,一边手速如风地将所有页面都删干净,只剩下看上去无比正经的论文页面。
她松了口气,转过身对陈默笑了笑,道:“写论文太专心了,没?听见你进来。”
陈默把她的耳机放回耳机架上,深深看了她一眼?,才抱起肩膀道:“我在厨房叫了你三遍,又?敲了几?遍门,最?后走进来喊你,你都没?听见。”
槐蔻眨眨眼?,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是,是吗?”
陈默嗯了一声,开口道:“槐小姐写得太认真了。”
说完,不等槐蔻再回应,男人终于放过她,朝门口走去,扭头叫她,“吃饭。”
槐蔻哦了一声,急忙保存了文档,跟着陈默走到餐厅。
桌上果然已经摆了碟子,陈默拉开椅子,给槐蔻盛了一碗面,道:“容易坨,快吃。”
槐蔻接过来绊了绊,嗷呜吃了一口,立刻对陈默竖起大拇指,道:“果然是正宗川海捞面。”
陈默没?有理会她的马屁,只是将几?个菜码推得离她近了一些。
他吃得快,吃完便去了厨房洗碗。
槐蔻站在餐桌前,扒拉陈默带回来的超市袋子,除了蔬菜、肉和牛奶之?外,都是一些生活用品,甚至还有一双男士拖鞋。
看起来,准备得很齐全。
槐蔻心底冒出一个想法,陈默不会是要?在自?己这里?……长期居住吧。
她的心怦怦跳起来,将东西一一拿出来,想帮陈默收拾一下。
最?后一条浴巾拿出来的时候,槐蔻却感到什么东西被自?己也带了出来,被浴巾角一扫,掉到了地上。,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收起浴巾,低头一看,是一个长方体?的盒子。
从?外表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她弯下腰捡起来,正要?疑惑地去问陈默,就看清了上面介绍写的字。
“味凸点带螺纹,六盒装。”
槐蔻怔了怔,手比脑子快地拆开了包装,里?面果真放着几?个小盒子。
她已经猜出这是什么东西来了。
就是没?想到陈默出去一趟,竟然将这东西也买回来了,而且还这么……花哨。
味也就算了,还,还什么螺纹……
槐蔻跟拿着一个烫手山芋一样,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她趁厨房里?的陈默在洗碗没?注意,赶紧偷摸摸地将小盒子重新放回去装好,放进袋子里?,假作自?己什么都没?发现。
不料,她前脚刚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没?几?分钟,洗好手的陈默就也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个罪恶的小盒子。
槐蔻立刻看起手机,假作自?己什么都没?发现,但陈默却径直走到她面前,站在沙发边看着她。
她扛不住压力,只好抬起头看向?陈默。
“怎么了?”槐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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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一扬手中?的盒子,问:“你动了?”
槐蔻移开视线,啊了一声,故作镇定地道:“我就,就看了一下。”
“就看了一下啊。”
陈默故意模仿她说话?,说着说着,他先笑起来,忽得蹲在沙发边上,轻声笑问:“那看清是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