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高禖庙,故意逼她,那么多手段,也仿佛只是在推演程式,描画星图,神瞰世人般的掌控着?全局。
然而此刻的他,却有些像个青涩难抑的少年?,意乱情迷,无所适从,让她竟生出了一种近乎想要亵渎的温软怜意。
她重新伸臂绕住他,仰起头,吻他的唇。
她知道他的那些心病。
也知道他爱她。
从前那么的坏,让她哭得透不过气?,可只要她喊疼,就总能?让他停l下。
洛溦微启檀口,用舌尖去触沈逍的唇,再移向他颌角,继续着?,含住因?挣扎而轮廓尽显的喉结,想让他知道,她也爱他,并且欢喜与他这样。
沈逍抚在女孩发间的手,猛攥成拳。
抑制不住的重喘间,俯身凝视着?她,眉梢眼角染着?堕魔般的昳丽,颤声唤她的名字:
“绵绵”
“我?在呢”
洛溦柔柔回应着?,一步步诱着?。
直至他先?前暂停的迂回试探,骤然变得强势而直接。
终究,一刹坠入渊谷。
她咬唇抑声,与他目光紧绞。
眼眸中?映着?彼此的战栗,泪湿氤氲。
心魔一解,沈逍便似有些难以餍足起来。
灵魂相契的韵作,促使他低头深深吻她,吞咽着?她的回应。
又想她能?再像刚才那样,带着?些亵慢的主动,再无仰视敬慕,只把他看作承她恩泽而生的凡人。
遂使起坏来,像在高禖庙里那样,让她又哭了起来,好似帐外红烛般的泣泪涟涟,挣脱不过,只能?张口去咬他。
他便由她咬着?,收臂紧紧抱住她。
纱帐间流光摇曳。
灯花发出噼啪一声轻响,帘上身影蓦然翻转。
~
翌日天光大亮,不觉午时已过。
洛溦昏昏噩噩不知身在何处,迷茫间像是尝到一丝甜味,徐徐睁开?眼。
身侧沈逍目光凝濯,伸出手,轻抚过她嘴角。
“醒了?”
他声音低醇,“怕你太饿,喂你吃了些药露。”
洛溦意识渐渐回复,抿了抿唇,辨出药露的甘味。
视线落到沈逍的嘴唇上,反应过来他是怎么喂的自己,可浑身酸沉的厉害,连害羞的力气?都使不出,只能?软软由他揽住。
“身上也用过药了,还疼吗?”
他问她。
她摇了摇头,偎在他怀里。
药露渐渐起了效,人又清醒了些,洛溦突然意识到什么,结巴问道:
“我?身上用的药是从哪儿拿来的?”
一丝痛意都没有,不像是普通伤药。
果不其?然,沈逍答道:“让鄞况配了送来的。”
洛溦这下连死的心都有了,扭头伏到沈逍臂弯里:
“你干嘛要”
嗡着?声,“我?再也不敢见鄞况了!”
沈逍低头亲着?洛溦的头发:
“那就一直待在这儿,不出去好了。”
俯身将她放到榻上,扣住手,吻从发间一路往下移。
快申初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
洛溦再不肯待下去,否则将来除了鄞况不敢见,银翘、阿兰她们,她也没脸见了!
沈逍带着?她,回了原本是两人新居的猗兰阁。
猗兰阁里,有他们从前解毒所用的大浴池,药物齐备。
洛溦先?自己梳洗了一番,才回了居所。
等候在此的银翘、甘草等人,此时已经知道洛溦昨夜宿去了别处,释然道:
“所幸太史令英明,昨晚带姑娘去了别处!颍川王他们鬼哭狼嚎地闹了一个通宵!”
“闹的最凶的好像也不是颍川王,夜里看着?个子挺高大的,一直在洞房外面发酒疯!因?是习俗,我?们也没法阻拦,一直担心姑娘受了惊吓。”
两人七嘴八舌向洛溦禀了一番始末,一面拿巾帕擦拭着?她的湿发。
洛溦见她俩的注意力都在别处,不觉悄悄松了口气?,倒暗自有些感?激昨夜闹洞房的那些人。
甘草又问:“对了姑娘,以后我?们就一直住在猗兰阁吗?带来的嫁妆,也是存到长公主府的府库里吗?”
沈逍父母已逝,府中?并无作主的女眷,是以洛溦过门?之后的一应安排,都由她自己决定。昨日宋家送来的嫁妆,以及众贺客所献的琳琅珍礼,满当铺陈,都还在等着?整理。
洛溦思忖道:“东西应该是都留在这里,但我?之后还是会?一直住在玄天宫吧。”
当初领了任状,就是说好了要一辈子为玄天宫做事的。这次因?为筹备婚礼,署内的公务已经积压了很多,再耽误不得。
洛溦向银翘和甘草解释道:
“我?在玄天宫做的事,需要用浑仪、观星象,只有夜里才能?做记录。往返兴宁坊这边的话,就不是很方便。”
银翘以前去玄天宫照顾过洛溦,谏言道:
“可玄天宫虽然好,但那边屋子太小了些,又要爬楼,等姑娘有了身孕,那才是不方便!”
甘草一听?要爬楼,也忙附和道:
“爬楼不行的!等姑娘生了小宝宝,孩子调皮会?乱跑,可不能?住在那里。”
洛溦先?前松下的一口气?,倏地又提了回来,红了脸,垂眸斥道:
“你们瞎说什么呀,哪来的宝宝”
银翘:“很快就会?有的吧?”
甘草:“对啊!”
银翘:“珠珠不就是大郎纳了丽娘一个多月就有了的吗?”
甘草:“而且姑娘今天申时才回来”
银翘:“感?觉会?很快就有的”
洛溦抬手抵额,又随即捂住滚烫的脸颊,恫吓道:
“你俩再瞎说,我?就送你们回涿州了。”
~
傍晚洛溦用完膳,昨夜积攒的疲乏侵袭上来,伏在榻上休息,没多久竟就睡了过去。
夜里迷迷糊糊感?觉被人抱了住,抵着?额,轻轻吻了下。
她嗅到浴后新熏的迦南香气?,呢喃道:“太史令?”
沈逍应了声,“嗯,睡吧。”
他下午与她在猗兰阁一起浴后,便收到宫里传来的奏报,不得不离府过去处理,适才匆匆赶回来,她却已经睡得沉了,便舍不得再弄醒她。
洛溦被沈逍抱在怀里,继续晕沉沉睡了会?儿,可到底抑不住好奇,软软问道:
“是出了什么事吗?下午走得那么急”
沈逍抚着?洛溦的头发:
“没什么事。”
又怕她担心,“就是过些日子,我?要去一下洛水军营,萧元胤准备亲领洛南军北上雍州。”
洛溦闻言,莞尔叹道:“圣上对打突厥人总那么上心,竟真要御驾亲征。”
又想到什么,问沈逍:
“是因?为需要为出征赐福,太史令才要去洛水军营吗?要是紫微台的事忙的话,我?可以替你去的。”
军中?一向迷信,玄天教在突厥人之中?又极具震慑力,从前冥默先?生也是时常随军北征的。
沈逍拥着?洛溦,低头看她,眉眼清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去不行。”
萧元胤昨晚喝醉了酒,在这里闹了一夜,今日破天荒地没有出席朝会?。
原本沈逍自己新婚休沐,中?书六部的公务就因?此有些滞慢,突然间新帝也疏于朝务,让三省官员在承极殿外等了一个上午,又正值与突厥交战的关键期,一时难免引得人心动荡。
沈逍下午收到奏报,是带着?讥冷怒意进宫的。
却不曾想到,宿醉方醒的萧元胤,竟在他面前红了眼眶,昂着?头:
“要显摆就显摆吧,谁让你有本事,夺了我?心中?至宝?”
沈逍只觉荒谬好笑。
什么叫他“夺”?
他的妻子,他天定的姻缘,从最初最开?始,原本就是他的。
然此刻看着?怀中?女子,想起她刚才评论萧元胤亲征时的一瞬含笑嫣然,心中?不禁又生艰涩。
他探出手指,轻轻摩挲洛溦的唇瓣,令得她错愕抬眸启唇,随即俯身封堵住呼吸,细细碾尝。
反正都已经醒了,那便,醒的更?彻底些吧。
屋里没有燃烛,黑暗使得感?觉异常敏锐。
洛溦身上层层渐凉,随即又变得滚烫。
矫健身形的优势,蛰伏出天然的压迫感?,揉入的开?端,情愫的暴涨,挤占,令得她意识亦开?始颤抖不已。
她喜欢与他亲近,可迷蒙间,忽想起下午银翘和甘草说的那些话,刹那又有些莫名退缩。
沈逍感?觉到洛溦的变化?,扣着?膝弯,不容她退却,愈加强势起来。
却到底又怕伤了她,缓了些,握着?她的手,压到耳侧。
洛溦试图开?口:“太史令”
沈逍纠正她:“错了。”
洛溦在一阵促l喘后艰难找回呼吸,重新唤道:
“沈哥哥”
沈逍在她耳边应了声:“嗯。”
洛溦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想了想道:
“刚才你说说我?去洛水不行,是因?为我?修习得还不够对吗?我?我?其?实也想再花几年?工夫,认真钻研星宗术”
沈逍又“嗯”了声,“我?教你。”
洛溦抚上他的面颊,迫使他暂停,斟酌继续道:
“那,那我?们是不是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晚些要宝宝。
四下一片漆黑,洛溦斟酌着?措辞,手指抚到沈逍的面庞上,感?受着?指下轮廓精致的眉骨、鼻梁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却仍能?知道他是个多么漂亮的哥哥。
不光是脸。
哪儿,都很漂亮。
“算了,没什么。”
她羞赧垂眸,怕他再追问,轻声道:“就是我?真的可以替你去洛水,以前我?就跟水军东渡过”
沈逍陡然朝她靠近,“我?知道,还跟萧元胤喝酒了的。”
洛溦来不及收声,一下子撞碎轻呼。
她抬手攀住他蓄力的肩头,感?受着?与他时远时近的藕断丝连,忍不住的,又轻咬他紧绷的下颚。
他总是这么坏。
她刚才都打算说服自己了,能?有个跟他一样漂亮的孩子,早一点儿也是无妨的。
他偏又,使起坏来。
“噢。”
她遂也故意坏了起来,“我?以前经常跟圣上一起喝酒,又不止东渡时那一次”
力道加重起来,洛溦顿时语不成言。
又去咬他。
好容易有了透过气?的机会?,凑去他耳边,颤声道:
“沈哥哥,疼。”
沈逍便立刻停了下来。
伸手抚她面颊,却触到女孩唇畔忍抑不住的笑弧。
顿时气?恼着?,狠狠吻她。
洛溦仰头回应,笑得气?喘。
两人湿漉漉的眉睫,彼此轻轻摩挲着?。
窗外不知何时升起了月色,透过窗纸投照在纱帐的金线合欢花上。
随着?波纹般又渐起的振动,折映出一闪一闪的温柔光影。
彻夜未停。
~
沈逍最后,还是带了洛溦一同离京,前往洛水军营。
他此番南下,其?实并非是像洛溦想得那样,要以太史令的身份为北征军赐福,而是因?为从前商州和洛南道的兵力皆不为萧元胤所调遣,当日他留兵金云关之际,甚至一度以敌对的状态相持。
如今萧元胤决定率军亲征,新旧势力必然有所交替,军中?旧系的将领难免心存忐忑,于此动荡大局之下,绝非什么妙事。
因?而沈逍与萧元胤商议过后,才决定亲自南下斡旋,平衡两方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