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后,我的记忆变得零碎。
修养了很久,才确定是关乎某个人的记忆被遗忘,连带着有关他的那些时间节点的事,都从我脑海里消失了。
我妈说,既然是忘记的,就说明本来不该记得。
我平淡的接受了这个说法。
出院后因为时不时要去复查,爸妈就提议在柏林多呆半年,四处游玩游玩,就当来旅游了。
我因为还在恢复期,时不时还会头疼,就没跟去当那个发光发热的电灯泡。
我过上了躺平的日子,只是又时常觉得无聊。
一个人出去晃荡时,看到街角有家乐器店。
走进去,没想到从老板到导购,全是同乡。
和他们聊了一会,听他们说店里不止卖乐器,还教授课程,我就果断的报了个古筝。
小时候学了五年古筝,后来因为学业繁重,我又实在是懒,就放弃了。
现在闲下来,就极想把这份兴趣再发展下去。
报了兴趣班后,我确实充实了不少。
一天练完古筝回来,家门口却坐着一个陌生人。
他双目充血,不修边幅,看见我时颤颤巍巍站了起来,眼里是我看不懂的深情。
“遥遥,我终于找到你了......”
话落,他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了下去。
看到这样的人,我背后汗毛都立了起来,赶紧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他似是不敢置信一般,往我面前走了两步。
“遥遥,你怎么了?我是宋祁年啊,你不要我了吗?”
宋祁年?
我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除了引发淡淡的头痛感,什么也没想起来。
见我越发的迷茫,他冲过来钳住我的双肩。
“遥遥,你只是还在生气对不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些日子,我仔细思考,认真分辨自己的情感。我对许清幽只是不甘,对你才是喜欢,是爱。”
“遥遥,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拼命想挣脱他的桎梏,但奈何男女体力相差悬殊,我只能言语上警告他。
“你放开我,我不认识你。这位先生,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可他突然抱紧我,将我强硬的困在怀里。
“不,你认识的,我是宋祁年,你说过全天底下你最喜欢我。”
脑子里突然像被巨锤敲了一击,我脸色一白,痛的差点昏过去。
听到我惨叫,又感受到我状态不对,男人立刻松开我,脸上却比方才还惶恐。
“你怎么了?遥遥,你别吓我。”
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我疼的说不出一个字,只顾得上用双手抱着头。
然后我被痛晕了过去。
11.
醒来时,熟悉的消毒水味道冲刺着鼻尖。
手被人握着,我看过去,还是昨天那张面孔。
我惊恐的将手回缩,却将他惊醒。
他眼中没了昨日的癫狂,换上了一副哀伤到极点的模样。
“遥遥,你醒了。你别怕我,我真的不是坏人,我们认识的,我只是没想到你把我忘了。”
听到这话,我微微皱起了眉,想到醒后缺失的那些记忆,对他的怀疑淡了几分。
见我仍有些防备,他体贴的往后挪了挪,给了我一些安全感。
我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开口问他:“你,真的是我认识的人?”
他忙不迭的点头,点着点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不止是认识。”
见他这幅模样,我抿紧唇,不打算再问下去。
他却垂着头,兀自开口。
“得了这么严重的病,为什么都不告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