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萧婉洢的叫嚷,齐母并没有立刻表态,只是温问我:“玺儿,我的药里,真的有毛姜?”
我没有回答齐母,只看向宋姐:“宋姐,药带来了吗?”
宋姐:“当然带来了。”
“拿出来吧。”我说。
宋姐怔了一下,我泰然自若,完全不心虚。我这份淡定,倒让她有些心虚。
宋姐把带来的药拿出来:“这就是太太加了毛姜的药,也是夫人一直服用的药。”
萧婉洢说:“宋姐,齐夫人的药,一直都是你在煎煮,对吧。”
宋姐:“是,每天都是。”
“确定妈妈每天吃的,都是你手里的药?”我开口。
宋姐迟疑了一下,终点头:“是。太太,这是你自己开的药,你不会不知道吧。我虽然发现了毛姜,把它清除了,但我留了一包加有毛姜的药作为证据。”
“好。”我微微一笑。
齐墨彦嘴角亦勾了勾。
别说他根本就不相信我会害他的妈妈,现在看到我这般淡定,他已知晓我有应付的方法。
或者说,我一早就识破了这几人的诡计,顺应他们演戏。
沈兰芝也看穿了,索性坐下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偏偏陷害我的人还沉浸其中,对我努力的拉踩。
“既然宋姐证实了,我给妈妈开的是你手中的药,那为了公正,请你把药包,拿给吴医生检查,看里面到底有没有毛姜。”我说。
我神情太过淡定,反而让宋姐有些摸不着头脑。迟疑了一下后,终还是把药包递给了吴忠。
吴忠心里其实也越来越没有底。
我被揭穿,应该很慌张才对,可为什么如此淡定?
但宋姐已经把药包递给他了,他只有硬着头皮接过来打开,匆匆看了几眼后,用手指捻起几颗黄色的小颗粒,面向齐母:“夫人,这就是萧小姐加在药里的毛姜。
您脾胃虚弱,根本不能服用这种药。幸亏你家家佣发现得早,夫人你也未长时间服用,身体受到的伤害,还并不大。
但到底它是有毒性的,夫人你最近应该已经出现身体疲乏,胃寒的症状了。”
吴忠说的这个症状,齐母并没有。相反的,她的气血和精神是越来越好,但药里有毛姜,齐母一时没有作声。
见齐母脸色低沉沉的,萧婉洢以为目的达到,开始煸动大众的情绪:“大家看看这条美女蛇,长着一副柔弱无害的模样,心思却这样阴险。
齐夫人对她不薄,她却连自己的婆婆都害,这样的人,怎么配当慈善大使和医学会的顾问?”
众人已有些唏嘘。
但还未真正的尘埃落定,旁人对我还不敢太褒贬。
“萧玺,你到底是什么居心?”萧婉洢喝问我。
第173章
暗涌4
“就是,萧玺,齐夫人可是你的婆婆,又与你妈妈情同姐妹,待你更是如亲生女,你居然要下药害她,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郭蓉梅赶紧煸风点火。
我浮着冷笑,这对母女的心思,比起梁心薇与冯喜姝来,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怪不得这么轻易的就被踢出了萧氏。
既然齐母与我妈妈交好,又待我如亲女,我哪来理由害她?
偏偏这两人选择了这么一个愚蠢的点儿来整我。
我一时没作声,刚才旁观的众人,开始议论起来。
“当真是她下药害齐夫人呀。”
“真是人不可貌相。”
“可不,看着这么漂亮善良,原来心肠如此歹毒。”
“这平民医院,谁敢来看病,收费这么低廉,怕卖的是假药吧。”
“我看,就是她建来圈钱的!”
刚才对我的赞美现在全变成了置疑和骂声。
“马上通知慈委会,撤了她慈善大使的头衔。这样恶毒的人,怎么配当形象大使。”
“对对,还有医学会,立马收回她顾问的证书。这样没有品德的人,哪里配入会……”
“统统都闭嘴!”见众人越说越难听,沈兰芝忍不住出声,“谁再胡言乱语,我就要谁的舌头!”
她第一次在大众面凌厉,如抖散毛发护仔的母鸡。
众人倒噤了声。
萧婉洢一脸痛心样:“二婶,我知道你护女心切,但人证物证都在,你是为萧玺撑腰的时候,是该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闭嘴。”沈兰芝扬手,就要朝萧婉洢扇去耳光。
郭蓉梅早有准备,把沈兰芝的手握住了,也厉了声:“兰芝,你身为萧氏的当家主母,这个时候可不能被私人感情左右,包庇自己的亲生女儿。
婉洢不过是让萧玺给众人一个解释,这不至于让你动手吧!”
沈兰芝撤手,还要说什么,我拉了一下她:“妈,等下再打也不迟。”
萧婉洢色变:“萧玺,你别太嚣张了,你赶紧给齐夫人一个交待吧,你为什么要在她的药里加毛姜。”
“自然是想调理好妈妈的身体。”我看向宋姐,“刚才你一再肯定,妈妈服用的,是我开的药。”
宋姐迟疑了一下,又笃定点头:“是。”
我又看向吴忠:“这位吴医生,你也证实药里的黄色颗粒,是毛姜?”
吴忠怔了一下。
我气势足足的,让他心虚。
可事已至此,吴忠唯有承认:“当然是毛姜,我作为中医院的主任,难道还不认识毛姜吗?”
呵!
我轻轻一笑:“吴大医生,你还真不认识毛姜。我真不知道,像你这样的庸医,是怎么成为一院主任的!”
吴忠一听,脸色一恼,怒道:“你自己行恶,却还说我是庸医,实再太可恶了!”
“你连毛姜和干姜都分辩不出来,你不是庸医是什么?”我冷道,“我加在药里的黄色颗粒,是干姜,根本不是毛姜。”
吴忠蓦的一怔:“干姜?”
“吴医生是堂堂中医院主任,难道真不知道你手中药包里的黄色颗粒是调理肠胃的干姜,而非具有小毒性的毛姜?”我语气微讽。
吴忠眼神闪烁。
他给萧婉洢的明明是毛姜,怎么会变成干姜?
吴忠赶紧把手里的药包摊开,仔细的看了看所谓的“毛姜”,又拿到鼻边闻了闻,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这真的是干姜,而不是毛姜!
可他拿给萧婉洢的明明是毛姜,用它替换药里的干姜,怎么到头来还是干姜呢?
两者在外型上有些相似,但懂中医的人,仔细辩认是会发现区别的。
他刚才见宋姐和萧婉洢都信心十足的样子,他打开药包后也没有仔细分辩,就下了定论是毛姜。
现在却变成了干姜!
如果自己没出差错,那么不是萧婉洢那里出了差错,就是宋姐那里。
他看向萧婉洢。
萧婉洢的表情,在听到我的话后,早就变了,她亦看向宋姐。
宋姐脸上更是惶恐。
她把齐母的药动了手脚,本就心慌。现在出了纰漏,她比任何人都害怕。
她的确是把干姜换成了毛姜。
但现在为什么又变成了干姜,她真的不知道。
她每天煎的都是换成了毛姜的中药的啊。
她爷爷是中医,她说她自己也懂些,不过是编的谎,让旁人相信而已,其实她也仅从外表上,分辩不出来干姜和毛姜的区别。
如果萧婉洢给她的真是毛姜,现在变回了干姜,只能有一个真相,那就是药被我偷偷的换掉了,而她还蒙在鼓里。
她自认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从来没有想过已经败露。
想啊,如果她换药被发现了,怎么还可能安然无恙的生活在大宅里呢?
所以宋姐一点怀疑也没有。
却不知,我装着若无其事,只为揪出幕后主谋。
宋姐不过一颗被利用的小棋子而已。
过早的打草惊蛇,只会让主谋把一切都嫁祸到宋姐身上。
他们如此筹划,一定是要在某个重大场合,狠狠的打击我。而最近的重大场合,只能是平民医院开业这一天。
果真,一切都不出我所料。
在全国瞩目,大小媒体跟踪报道的现场,狐狸的尾巴,终于一条条的露了出来。
“怎么回事?”萧婉洢质问吴忠。
毛姜可是他拿给她的。
如果真的不是毛姜,她要担责。
一阵寒意袭来,萧婉洢忍不住提高声音,含了丝怒意:“你说怎么回事?你不说你……里面是毛姜吗?”
“这这……”吴忠惊谎喃喃,“怎么,怎么会,会是干、干姜呢?”
“难道你还想说它是毛姜?”我冷问。
不是毛姜他就完了,吴忠本能狡辩:“它,它就是毛姜!”
“我看看。”
医学会的罗主席走过来,伸手抓过吴忠手里的药包。
吴忠手一颤。
罗会长捻起一点黄色颗粒,仔细的辩认后下了定论:“各位,这不是毛姜,这的确是有调胃功能的干姜粒。”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罗会长是医学会的会长,德高望重,他的结论,自然具有说服力。
第174章
暗涌5
“原来是陷害萧小姐的。”
“害我误会萧小姐。”
“可不是,我就在想,相由心生,萧小姐长得这么善良美丽,怎么可能是蛇蝎心肠呢。”
“蛇蝎心肠的,怕是这几个人。”
众人的议论又倒了向。
吴忠慌得双腿打颤。
萧婉洢也一脸的惶恐不安,她看向宋姐,忍不住质问:“怎么回事?”
宋姐同样惶恐。
她明明换成了毛姜的呀。
齐母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心痛的冷寒:“阿虹,是你把干姜换成了毛姜,想伤害我的身体,对吗?”
“不,不是的。”宋姐本能反驳,只是脸色苍白,双腿打颤,心虚已掩不住,但她强辩,“这,这就是毛姜,不是干姜。”
她承认了,她也就完了。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这是毛姜?”我冷笑,“难道是你加进去的?”
“当然不是。”宋姐惊骇惶恐,语无伦次,“我……我没加,不是我,我什么都没有做。夫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这就是太太给你开的药,我发现蹊跷才拿去问吴医生的。”
齐母冷冷的看着她,心寒:“阿虹,你跟了我十多年,我对你不薄,没想到……”
“不,夫人,不是我,这就是太太开的药。哦,对了……”宋姐冷汗涔涔而下,保命的做最后的挣扎,“吴医生不是没有分辨出毛姜和干姜的区别吗?
他有可能是分辩错了。”
“对对,我分辩错了。”吴忠赶紧顺水推舟,“我医术不精,连干姜和毛姜都分辩不出来。萧小姐开的药里,就是干姜,不是毛姜。
我,我确实是个庸医。”
我挑笑:“你终于承认了。”
“承认,承认,我医术还有待提高。”为保命,吴忠只能选择放弃名誉,“这是个误会。我,我要是能够仔细辩认一下,也就不会误会萧小姐了,确实是我疏忽大意。
对不起萧小姐,对不起齐夫人。”
宋姐也道歉:“太太,我,我也是听了吴医生的话,才误以为你开的药不对。都是我疑心病重,不该怀疑你。
对不起,太太,真的对不起。”
真相揭穿,萧婉洢赶紧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宋姐的身上:“宋姐,你太大意了,害得我也误会玺儿,跟着受牵连。”
她说着,朝我笑了笑,“玺儿,对不起,我也是被这个庸医,和宋姐给误导了,实再是抱歉。”
我冷笑不语。
对不起。
三字简单。
事态到此,可不再简单。
不待我说什么,沉静旁观的齐墨彦冷冷的开了口:“你们不顾我母亲的身体,设计陷害玺儿,一句对不起,就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语厉,震慑全场,三人面如死灰。
他们的雕虫小技,怎么可能蒙蔽得了齐墨彦。
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继续挣扎。
“我,没,没有陷害夫人。”萧婉洢先叫屈,红着眼睛狡辩,“我,我也是听宋姐胡说八道,才,才找到这个庸医,我,我怎么会害齐夫人呢,我与她没有过节啊。
都是你,你是什么居心!”
她指着宋姐甩锅。
“我,我也没有要害夫人啊。”宋姐哭起来,“既然药包里还是干姜,只能说明是吴医生认错了药材,不能说我害夫人啊。
我什么都没有做。”
“哼。”齐墨彦冷笑,“既然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就请玺儿上证据。”
我微挽笑。
聪明的爷,竟然知道我也有证据。
这事儿,我可都没有对齐墨彦提起过,他仅仅旁观一下,就知道我可以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