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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周应祈被困雪山的第
19
个小时。
昏睡期间,我隐约感觉周应祈喂了我几次水,难受到就连翻身都忍不住想哭时,周应祈总会换掉额头已经发烫的毛巾。
略显冰凉的指尖让我有些眷恋。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
体温降了下来,虽然还有点低烧,但总算没有夜里那样吓人。
周应祈松了一口气,一点一点给我喂粥。
我没了与周应祈拌嘴的力气,也没了继续折腾他的心思,恹恹地坐在床上喝粥。
吃药的时候,我下意识摸向左手手腕,那里空荡荡一片,我的脑袋「嗡」地一声,只余下空白。
我推开周应祈的手,也顾不上扭伤的脚踝,踉跄下床就要往屋外走。
我妈留给我的遗物丢了。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周应祈攥住了我的手腕,嘴唇微微颤抖,好像一直在说些什么。
我迷茫又无措地望向他。
过了好一会,我终于听清他的声音。
「没有丢。」
「昨天我在雪山找到你的时候手链还在,回到度假区的时候也还在。」
他反反复复地在告诉我。
「可能只是落在某个角落了。」
「我会找到的。」
「没有丢。」
我期期艾艾地看着他的眼睛,有些自欺欺人地问:
「……真的吗?」
周应祈很笃定: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刚想反驳他,明明他以前说过喜欢我,却还是丢掉了我的情书。
险些脱口而出之际,我却忽然想起,他好像的确没有说过喜欢我。
他只是,每次在我最狼狈的时候,都愿意朝我伸出援手。
是他人好,是我自作多情,不是喜欢。
想到这里,我却忽然放下心来。
周应祈从没骗过我。
所以他说没丢,就是没丢。
可能是发烧把我脑子烧傻了,也可能是刚才的周应祈让我恍惚想起我和他还没决裂的时候。
直到这时,脚踝密密麻麻的疼痛终于唤我回神,我有点难过又别扭地和周应祈说:
「我脚疼。」
周应祈把我抱回柔软的床榻,哄我吃完退烧药后,给我的脚踝换药。
气雾剂的药味弥漫到整个房间里。
但浑身汗湿黏腻,可能是因为发烧排毒,我总觉得身上有一股不好闻的味道。
我有点想哭。
早知道不管怎样都会发烧,昨天我就痛痛快快地去洗澡了。
我吸了吸鼻子,带着哽咽,问周应祈:
「周应祈,我是不是臭了啊?」
周应祈没什么犹豫。
「嗯。」
我不可思议地睁圆眼睛。
不哄我也就算了,他三十七度的嘴里到底是怎么说出这样冷酷无情的话语?
这样攻击病患真的合适吗?
但他脸上没什么嫌弃的神情,反而朝我脖颈凑过来,仔细嗅了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