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兆梅惊恐地瞪大眼睛。
这一刻她确认自已没有放错药。
她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这么明显的药味儿时亲没有尝出来。
耗子药带来的恐惧让她第一时间冲到院子里的水缸,猛猛漱口。
她的手抖如筛糠,漱口之后又担心,拼命抠自已的嗓子眼,让自已吐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
时亲同样在院里哼着歌,斜睨着刘兆梅趴在缸边呕吐的模样。
她有d444帮她,可刘兆梅没有。
刘兆梅在饭菜里下了巨量的耗子药,哪怕浅浅尝一口都是致命的。
很快,刘兆梅满脸痛苦,腹部开始剧痛。
她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朝时亲的方向爬动着。
“救我……”
“我,我好难受……”
刘兆梅声音极为虚弱,身体不断抽搐着,连带着那个女孩儿的身影,眼前所有景象开始模糊。
王双全这才察觉到了。
他急忙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他蹲在地上去扶刘兆梅,然后抬头瞪着时亲:“你把她怎么了!”
时亲不紧不慢道:“我没怎么样,她把那饭菜都吃了。”
王双全脸色大惊,“你逼她吃的?!”
时亲挑眉:“是她自已吃的,别赖我。”
王双全颤抖着,拨打诊所大夫的电话。
他催促着,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过了半个小时,诊所大夫终于来了。
此时,刘兆梅已经直挺挺躺在地上。
时亲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玩着一根狗尾巴草。
王双全急忙拉着诊所大夫过来:“快帮忙看看,弟妹好像误食了耗子药。”
大夫神情严肃,迅速放下药箱过去检查。
他先是把脉,再去翻刘兆梅的瞳孔,表情越来越凝重。
王双全在一旁汗如雨下,紧张地问:“大夫怎么样了?”
“中毒了,危在旦夕,咱们村里的医疗条件不好,我也没办法,只能送到镇上的医院,一点时间也不能耽误。”
这里离镇子远,如果等救护车过来再送过去,肯定来不及了。
现在只能找一辆车把弟妹直接送到镇上。
可他不会开车。
“怎么办,怎么办!”
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把所有的怨恨都怪在时亲身上。
“就是你把弟妹害成这样的!”
时亲直接怼了回去:“是她自已嘴馋,而且这耗子药是你们家的东西,怎么出现在饭菜里你心里清楚。”
“你有现在怪我的功夫,还不如想想怎么救她吧。”
王双全立刻去求街坊四邻。
可大家都没有轿车,村里唯一一户买车的不肯借,怕摊上责任。
时亲看着王双全着急的模样,心底极为快意。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
最佳的抢救时间已经错过。
刘兆梅终究没挺过去,两腿一蹬断气了。
时亲真想买个炮仗好好热闹一下。
事实上她也的确这么做了。
她兜里揣着王家的钱,大摇大摆地走进小卖铺,买了一卷鞭炮。
她不在意村里其他人的目光,来到村口的空地上,点燃引线。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瞬间响起。
青天白日,火星四溅。
烟雾腾起。
时亲站在烟雾和火星中笑靥如花。
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吸引,出来一看,居然是王家买来的女娃娃在放鞭炮,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又不过节的,放什么鞭炮啊。
王双全听到鞭炮声,跌跌撞撞跑过来,指着时亲鼻子骂。
可他的声音被鞭炮声掩盖,听不太真切:
“你个……不得……你……良心!”
时亲也不在意他骂什么。
整个村子就这么大,刘兆梅的死讯很快在村里传开。
家家户户都知道刘兆梅误食耗子药死了。
本来在诊所里养病的王德才听到消息立刻赶了回来。
他顾不上大腿的伤,颤颤巍巍来到家门口,对着刘兆梅的尸体嚎啕大哭。
他的老婆死了,给他留下一个傻儿子,那他以后怎么办?谁来照顾他和傻儿子?
村里人都过来围观。
村口的鞭炮声渐歇。
王德才拄着拐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面向村里的人。
“一定是那个小贱蹄子下毒杀了我老婆。”
“她不喜欢我们这个家,我们给她饭她也不吃,现在她恩将仇报,不仅用刀砍伤我的腿,居然还给我老婆下毒,把她毒死了!”
“造孽啊,造孽,我们王家一直本本分分的!怎么摊上了这么个畜牲!”
王德才声泪俱下。
王双全见状,急忙补充道: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她怎么突然说自已饿了要吃饭呢?现在一想,那个时候她就想下毒了。”
这话一出,村民里炸开了锅——
“一个小女孩心思居然这么歹毒。”
“这个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能草草的敷衍过去。”
“是啊,王家人买她也算给了她一条活路,怎么能对王家人下药呢?”
正当村民议论纷纷的时候,时亲出现在人群中:
“各位叔叔,婶婶,大爷,大妈都堵在这里干什么呢?过年呢?”
她拨开人群,像模像样地说了一句:“过年好呀。”
王德才双目赤红:“你这个杀人凶手!快!把她抓住绑起来!”
“你敢!”时亲举起手机:“
我知道人命关天,现在我已经报警了,有什么话你去跟警察说!”
王德才和王双全相视一眼,两人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凶狠与赶尽杀绝。
王德才掷地有声:
“大家伙也看到了,这女的来到我们家后,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一个这么小的小孩,我和双全居然都抓不住她,还能被她打了!”
“现在又轻而易举地杀了我老婆。”
“她肯定是个妖怪!借用着小孩的身体祸害咱们村子,今天倒霉的是我家,明天就是你们!”
王双全跟着大喊:“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大家仔细想想,正常十几岁的小孩儿怎么可能做出这些事!”
在王德才和王双全的煽动下,村民脸上浮现惊恐的神色。
都说事不关已高高挂起,可这件事的确很古怪。
万一牵连到他们……
知道村里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那我们……把她烧死吧。”
第237章
回溯复仇——刁民(6)
这句话如火种一般,瞬间将村民心底那层阴暗面点燃。
时亲第一时间推开身旁的村民,两步一跃,借着灵巧劲儿轻松地跃到房顶上。
她半蹲着,看着下面的村民,目光冷静:“我说过,我已经报警了,镇上的警察天黑前就能赶过来。”
“现在是王家一家的事,你们要是真的对我动手,就是整个村子的事。”
王德才使劲敲着拐杖大吼道:“别听她的!她就是在蛊惑你们!”
“只有把她解决了,大家才有好日子过!”
房顶上的时亲轻呵一声:“怎么,把我杀了你们村就能富裕了?”
她坐在房顶上,纤细的双腿悠悠荡着,不紧不慢道:“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王德才脸色铁青:“大家伙一起合力把她从房顶上弄下来才是正事。”
时亲目光冷冷扫过下方的村民:“你们确定?”
王双全再也忍不住,搬来一把梯子架在房子上,开始往上面爬。
时亲二话不说将梯子踹翻。
她又不是傻子,还能等着他爬上来跟她纠缠?9602
王双全嗷嗷喊着,在众人的惊呼下被倒下的梯子压倒。
他哎呦一声,压在木梯子底下哀嚎着。
王德才号召村民和他一起去抓时亲。
时亲毫不畏惧。
她一只猫,逗他们一群老鼠。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过去,王德才和王双全带着村民气喘吁吁。
起初他们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可她越发挑衅,这演变成一股火气,非要抓到她不可。
警察赶到的时候,时亲在另一户房顶上逗着他们玩,把一众村民耍得团团转。
刺耳的警笛声回响着。
最先从警车下来的警官大喝着:
“都给我停下,你们现在是聚众闹事!”
王双全激动道: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这个孩子毒杀了我的弟妹!还在村里捣乱,他就想把我们整个村子都逼死啊。”
周警官皱紧眉头:“有没有罪不是你们说了算的,警方会介入调查。”
说完,他抬头看向时亲:“你下来,配合我们调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山的轮廓变得模糊,像蒙上了一层透黑的幕布。
时亲丈量了一下高度,从房顶一跃而下。
她身姿灵巧,姿态优美,好像经历了多年训练的练家子。
周警官和他一同前来的警员都惊讶于她的能力。
警察迅速展开调查,了解事情经过。
由于涉嫌毒杀人命,这次的案件归为刑事案件。
冯主任急忙赶了过来。
他早不到,晚不到,偏偏警察来的时候过来了。
冯主任和周警官单独谈话,回答一些问题。
单独小房间里,冯主任搓着手:
“警察同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周警官哼了一声:“出人命了,你还说误会。”
冯主任压低声音:“别的不说,老王家一定有问题。”
“那个叫时亲的小姑娘是突然出来的。”
如今警察介入,孩子买卖的事情肯定瞒不住,那他作为村主任就要及时撇清关系。
他主动把拐卖的情况说出来,表示不知情,算计着从某种程度上能减轻罪责。
“知道了。”周警官严肃道:“任何违法犯罪的行为我们都不会姑息。”
冯主任激动地握住警察的手:“太好了!警察同志,我一定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王家有任何问题我都会跟你们一起处理。”
……
时亲因涉嫌毒杀刘兆梅被押送到镇上的警局。
同行的还有王德才和王双全。
时亲有什么说什么。
上一辈子她根本没机会逃出去,更没机会报警。
这次她要给自已争个机会。
她在简陋的审讯室把自身遭遇一五一十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