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内密集的灯光瞬间亮起,刺得闻潇忍不住眯起眼睛,琥珀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眼角溢出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眼泪。
她捡起掉落在地的两把光剑,犹豫了一瞬,又默默地朝地上的少年伸出手。
少女递过来的手白净柔和,摊开的掌心几乎看不到茧的痕迹,这样一双有些过分娇嫩的手,爆发出来的力量却让人措手不及。
凌风有些呆呆地抬起脸庞,站在灯光正中央下的女孩朝他望过来,并不居高临下,而是很有礼貌地弯下腰想要拉他起来,那张背着光的面孔像是素白的东方瓷器,线条柔润,光泽如玉,但又坚硬易碎像是不小心轻轻一碰她就会碎裂成无数瓣似的。
技不如人输给一个看起来如此脆弱的女孩,明明他该感到羞愤,亦或者是恼怒,可他的胸口却奇异地喧嚣闷热起来。
或许是刚刚她那一脚踢得有些太重了。
明明他是个健康的、体格健壮的Alpha,这样的伤势甚至不需要医疗机仆,他只要休息片刻就能恢复好。
但他还是不合时宜地这样认为。
凌风微红着脸,不着痕迹地在衣角蹭了蹭满是汗水的手心。
他小心翼翼地牵起几根女孩的手指,喉咙干涩地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让人难以听清。
“谢谢。”
少爷还有三秒到达战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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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好想要评论!(咬手帕)
0068
67.鉴赏课
“不知道还以为受了多重的伤呢。”
达奈走近赛场,眉眼嘲弄地看向被闻潇搀扶下台的少年,懒洋洋地嗤笑了一声。
凌风听见后偏头同他对视了一眼,随即不动声色地笑笑,跟身侧的女孩说话依然无比轻柔,“真是抱歉,太麻烦你了。”
“没事,是我应该做的。”
闻潇将人搀下台阶,看着他的队友也围了过来,这才礼貌地松手,与他们微微隔开一段距离。
“恭喜你们,预选赛完美出线。”
凌风的神色要比旁人从容很多,他似乎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站在队友身前声音轻快地朝闻潇道喜。
“谢谢。”
他偏转视线,看着对面的少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只是你们似乎还缺一些队员?很快就是正式赛了,得至少是四人以上的团队才能报名呢。”
“啊,是的。”闻潇正在分神复盘刚刚的对局,闻言有些慢半拍地抬起眼看他。
她并不太熟稔这种类似于大家在赛前或者赛后寒暄的氛围,因此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后又客气地补充道,“谢谢提醒,我们会在正式赛之前找到队友的。”
站在她身后的金发少年轻轻拿手指戳了戳她的肩头,小声嘀咕,“我们该回大厅结算了。”
指尖莫名地隔着轻薄的衣料陷入一片温热柔软的肌肤里,他迅速收回手,欲盖弥彰似地低低咳嗽了两声,像是才想起来似的又补充了一句,“那谁,里莎,她还在外面等着呢。”
闻潇领会到他的意思,她朝着对面的人礼貌地颔首,“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下去结算了,再见。”
“再见。”凌风从善如流地同她挥手道别,“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是校方决赛的转播。”
医护机仆陆续地离开训练室,靠在墙边的少年艰难地站直了身体,一撅一拐地凑到队友中央,愁眉苦脸道,“我们这还是第一次预选赛没出线呢”
“你别说,唉,时运不济,没办法。”
“也不尽然吧,他们人都没齐呢,那两个三年级也太强了吧,完全没办法正面碰,一对招就输了”
“不过我想不懂,队长怎么会输啊?听她说是机甲学院的时候我人都傻了,这年头机甲学院的也能上个人赛了?”
“对啊,明明看着就细胳膊细腿的,还是新生呢,不知道怎么就”
“她的力量控制很精确,甚至到后面每一剑的力度都相差无几。”凌风转头看着自己围成一圈嘀嘀咕咕的队友,无奈地摇了摇头,“可能一开始是有点轻敌的缘故吧,我看她在台下,本来以为她只是单纯的战术师,可后来真的输给她”
他迟疑着伸手触碰着隐隐作痛的胸口。
能在这里担任队长的必然有过人之处,虽然他在Alpha中是偏向那种很少见的,情绪较为平和稳定的类型,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比别人更谦逊。
复盘刚刚的对局,很少见的,竟然是那个女孩子在全程掌控着战斗的节奏,无论是一开始的相互试探,还是陷入僵局后对方的一招制敌,他太过相信自己的判断,以为再坚持一会儿她就会力竭,因此没有立即打断她,但现在想来对方连这一点也算到了,她挥出的每一剑的力度都经过精密的计算,力量叠加在一起才让他产生了错觉。
她的确是个绝佳的战术师。
凌风停顿了片刻,又垂眸看着自己似乎仍然留有余温的掌心,微笑着轻叹,“我还是很服气的。”
“后面可能会需要大家提供一些具体的身体参数和各项能力数值给我。”闻潇将填写好的表单双手递给机械助理,又扭头看向站在柜台两边的队友。
“我抓紧时间研究,等团赛的时候就可以替大家调整合适的机甲的参数了。”
“没问题。”里莎跟达奈相继着回应。
“缺人的事儿我已经让迪伦去办了,这几天应该就能有消息。”达奈点开光脑,把迪伦的通讯号推荐给她,“你要有什么想问的直接找他就行。”
他想了想,又有些不太放心地嘱咐道,“他要是跟你说什么装乖卖惨的话,一个字儿都别信,这小子贼得很。”
“好。”闻潇认真地点了点头。
正好她也有些事情想同他打听一下。
“那今天就先这样吧,再过两周正式赛,期间我们再磨合一下团战,熟悉配合,等人齐了就能立刻报名啦。”
“行,那等要训练再通知我。”里莎俯身捏了捏她略有些松散的丸子头,又玩味地轻轻掐了一把她仍泛着热意的脸蛋,“姐姐还有事儿,先走一步了哦。”
“拜拜。”
闻潇乖巧地抬起手朝她挥了挥,看得里莎临走前又忍不住伸手捏了下她软绵绵的掌心。
“嘶,这人”达奈立刻皱起眉头,直到看见闻潇面露不解,才讪讪地笑了下,“这个人,她跑这么快干什么?”
“好歹也是咱们小队第一次预选赛出线,我还想着请大家,庆祝一下呢。”
说到这里他似乎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立刻眼睛亮亮地贴近她身边,“要不我们两个我请你吃饭!”
“不要。”闻潇被少年波光粼粼的耳坠晃得眼睛发疼,她后退一步,像推开一只过于热情的大型金毛犬,她伸手推开少年凑过来的毛茸茸的金色脑袋,“谢谢,但我还得回去写作业。”
“我上次约你出来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拒绝我的!”
他抬起下巴,表情明显顿了顿,无法辨别是失落还是其他,那双灿金色的瞳孔里似乎流露出了一点委屈的神色,像只真正的犬类,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移动,连蓬松的发尾也略微翘了起来。
“明天有一节公共大课,我得回去提前预习。”闻潇犹豫着拍了拍少年的胳膊,轻声安抚道,“等我回去看看课表,课程不多的话我们再约,好吗?”
“那好吧”
少年勉强接受了这个提议。
他立刻牵住闻潇的手,很幼稚地强行勾了勾她的尾指,“那就说好了哦。”
可能是因为常年养尊处优的缘故,他的手比起一般的Alpha来说更加细腻,只在修长的指节有着一层薄茧,体温要高出她很多,他们的距离太近,连一向对味道不太敏感的闻潇也能闻见他身上干燥的香气,暖而甜,还有种微苦的辛辣。
其实她有点好奇达奈的信息素,但仔细想想这似乎是个不太礼貌的问题,并不适合问出口。
可对方显然没那么多顾虑,他牵着女孩的手,有点散漫又有些好奇地问她,“你闻起来好香,Beta的信息素也会这么香吗。”
正常情况下Beta的信息素会更加清淡内敛,如果不是距离足够近的话,是很难感知到的。
可他就总是觉得闻潇身上香喷喷的,有股很清新淡雅但又极具存在感的香味,特别好闻。
“不是。”闻潇抽回手,坦诚地摇头,“我用的花香型洗发水,茉莉味,促销价是99星币,买了就送同款沐浴露,学校商城也有卖,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发你链接。”
达奈:“呃谢、谢谢。”
这周的公共大课有些特别。
正如机械与炼金是机甲学院的特色课程,这节虫族鉴赏与解剖也是生物学院独有,将在能够容纳三千多名学生的生物学院大课讲堂里进行。
对机甲学院的学生来说,这种公共课程并不像专业课程一样十分严苛,开学第一节课仅仅要求大家认识并背诵各类虫族的基础图鉴及其弱点,然后按照正确流程解剖一只校内实验室按照已知的虫族基因排列组合培育出的虫族实验体。
在此之前很多新生并没有直面虫族的经历,因此即便大家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虫子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每个人的屏幕上,全息模拟的形象太过真实且富有冲击性,哪怕是再大胆莽撞的alpha,看到这些虫子顷刻之间就近距离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也都无法控制下意识的抵触,一个个都铁青着脸别过头去。
和那些振颤着微小的翅膀在花草林木中飞来飞去的小飞虫并不相似,面前的虫族体型庞大,外壳大多呈现金属一般冰冷的光泽,色彩繁复的复眼、漆黑尖利的口器、和密密麻麻的足肢很容易便会给人带来心理上的不适,甚至由于部分虫族的特性,注视时间过长便会产生令人头晕目眩的精神污染。
“我不行了”亚尔曼闭上眼睛努力不去想刚刚看见的虫子,瓮声瓮气地开口,“我再看它我就得连早饭都一起吐出来了。”
“醒醒。”米遥白着脸提醒他,“咱们早上喝的营养液。”
知道今天的课不好熬,。追更po18.裙.搜739.
他们几个早上谁都没吃闻潇带来的早饭,本来准备留到晚上再吃,但想到晚点还要亲自动手解剖,看这个架势,可能这周都不会有什么食欲了。
“老大你不害怕吗”米遥又跟虫子繁密的复眼对视了几秒,突然猛地把脸转向一边,双目炯炯有神地看向身旁女孩清隽的侧脸。
“对呀!派恩看不出来什么表情是因为他是个面瘫,其实他桌子底下的手捏得可紧了,但是老大你怎么看上去也不怎么怕?”亚尔曼睁开眼看了闻潇一眼,又迅速把眼闭上。
“不要扯上我。”坐在最左侧的派恩紧紧攥着拳头,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我,还好吧。”闻潇眨了眨眼,迟疑地跟桌面上密密麻麻的复眼对视,“就是觉得,它们看上去有点恶心,可能我的反应有点慢,所以现在感觉还行。”
她并不是不怕虫子的那种类型,只是反射弧有些长,对这种有些挑战生理极限的东西,出于身体的保护机制,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所以现在她看这些虫子,除了觉得它们的外表有点恶心,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她还是对它们的身体构造要更感兴趣一点。
米遥眼睛都不敢往旁边瞟,肃然起敬地朝她比了个大拇指,“强。”
“行了,别让生物学院的同学们在这看笑话了。”
授课老师轻描淡写地拍了拍手,全息投屏消失后立刻有数辆推车沿着讲堂内的轨道缓慢地滑进来,推车周围寒气四溢,里面堆满了冰块与虫子。
座位最前的很多学生瞬间脸色发白,刚刚压下去的反胃感又在此刻上涌。
“唉,你们这届机甲学院的新生还得多练练胆啊。”站在讲坛左侧的年轻女老师玩味地笑了笑,她在教室扫了一圈,抬高了脸看着最后的方向,然后突然出声,“诺克斯,你来示范一下吧,让我们机甲系的同学们涨涨见识。”
后方传来桌椅轻微挪动的声音。
闻潇跟着大家一起回头,正巧看见坐在她后排的少年慢吞吞地抬起脸,蓬乱的卷发下是因为仰头而露出的一张苍白的,线条柔和的面孔。
0069
68.解剖
站在解剖台前的少年身形单薄,较浅的灰棕色短发和过于苍白的肤色让他显露出一种有些易碎的气质,只简单穿着一身干净整洁却洗得微微泛黄的白色衬衫。
他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先是规整地将工具依次摆好,之后便手法专业地迅速从推车里抓起一只解冻后逐渐开始张牙舞爪的虫子。
他垂下一双褐色的眼瞳略微观察了几秒,单手拿起解剖刀在后壳轻轻一点,那只挥舞着前肢的虫子便安安静静地瘫软在解剖台上。
清晰度极高的投影聚焦在少年的手心,他的动作似乎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只让人觉得流畅而简洁,短短几个呼吸,虫子的各个部位便被他庖丁解牛一般迅速地拆解下来,整整齐齐地在解剖台上按照原有的形状重新拼好,到最后只剩下中间一团微微蠕动着的乳白色软肉。
他挥下最后一刀割断了神经组织。
拿起刀具消毒后少年朝着台下微微鞠躬,在老师满意的眼神中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教室内静默了一瞬后响起无数窃窃私语。
“这哥们儿挺酷的哈”米遥小心地扭头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朝闻潇靠过来,“你们Beta怎么尽出些狠人。”
“手法好精准。”
闻潇难得忍不住在课堂上轻声感慨了一句。
对方力求简洁与效率,没有一个步骤是多余的,挥下的每一刀都完美无缺。
她回忆着少年刚刚解剖的手法,伸手打开全息操纵屏练习,在心中设想着假如换作是她的话需要几步,能还原出几分?
“就是有点龟毛”米遥继续跟她悄悄咬耳朵,“哪有人解剖完了之后还把虫子摆成原型啊,看着怪渗人的。”
闻潇顿了顿,默默地停下把拆掉的四片背壳组装好又摆在台上的动作。
“还有还有!”米遥说得有些起劲,“虽然这些臭虫子人人得而诛之,但这好歹是学校实验室培育的幼虫,咱们也是有点人道主义在的是不?你看他刚刚,最后一刀才把神经系统给切了,就生剖啊,你看他切下来那块肉还在动呢,啧啧啧,这得多”
“咳咳。”
闻潇低低咳嗽了一声,打断她的话。
她拽了下米遥的袖子,轻声提醒,“要分组了。”
站在讲坛右侧的褚容伸手扶了下玳瑁眼镜,她的声音并不大,但只是一个眼神,已经有些了解她脾性的台下机甲学院的学生们瞬间噤若寒蝉。
“第一节课,给你们留点适应时间。机甲1班两两分组,每组上来领一只,下课前提交实验报告。”
她身侧另一位年轻的女老师笑着点了点头,“那剩下的就由我们生物学院的同学们包揽了哦。”
米遥仗着地理优势抢先一步扑上来紧紧抱住闻潇的胳膊,“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闻潇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那你来写实验报告吧,我试着来解剖。”
“我真的爱死你了老大!”米遥恨不得抱着她狠狠亲几口。
“那我给你打下手!帮你拿工具消毒。”
她知道作为昆古尼尔的学生迟早都要面对这些,可她的精神力等级不高,很容易受到污染。
她现在看着这些虫子真的觉得控制不住的感到生理不适,明明看一眼就觉得头晕想吐,可还是得忍耐着,逼迫自己隔一会儿就转过头去跟那些密密麻麻的玩意儿对视。
但闻潇肯定是看出来了。
这个方法的确有点耍赖,可谁让她有这么厉害又善解人意的金大腿米遥得意地转过头对着慢她一步的亚尔曼龇牙做了个鬼脸。
“正常情况下它的薄弱点会在甲壳的缝隙之间。”
闻潇戴好目镜和手套,一只手死死按住台上试图爬行的黑色甲虫,另一只手拿着解剖刀在黑色的甲壳上寻找着点位。
“没关系的,我挑的这只是铁甲虫的幼虫,没有那么多复眼,看起来会好一些。”她抬头看向米遥,轻和的声线带了些许安抚的力量。
米遥深吸一口气,抱着实验报告转身看向解剖台,“好、好的。”
“铁甲虫数量多,繁殖能力强,智慧程度不高,是低级虫族的一种,幼年体长0.9米左右,成年体长最高可达3米,外壳坚硬,研磨成粉与金属融合后是很好的锻造材料。”
“老大你记得好清楚!”米遥咬下笔帽,一边感叹一边马不停蹄地把她的话写在报告上。
她记录好实验体的基本数据,抬起脸时正好看见面前的女孩温和地朝她笑了一下。
“你没有戴护具,要稍微离远一点。”
她依言乖乖站远了一些,然后就看见少女指尖灵活地翻转着细长的解剖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很是灵巧地一刀插进两片甲壳间的缝隙里,然后微微一撬,大片暗蓝色的血液迸射而出,两片看似无比坚硬的漆黑甲壳也随之轻松脱落。
明亮的照灯下女孩盘在头顶的栗色头发有着云朵一般蓬松的质感,莹润的颊边有几缕柔软的发丝被目镜别在了耳后,暗蓝色的血液星星点点地溅射在透明的目镜上,让那张素净的脸庞倏地透出几分带着血腥气的妖异。
闻潇抬脸安抚地朝她笑了笑,伸手抽了一张清洁湿巾不紧不慢地擦去目镜上的血迹,然后小心地将拆解下来的两片甲壳放到一边。
庞大狰狞的甲虫一动不动地趴伏在解剖台上,刚刚闻潇那一刀下去连带着它的神经也一起切断了,所以此刻她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按部就班地按照标准流程拆下它的各个关节和组织。
隔着一层轻薄的特制橡胶手套触碰到的血肉凉且软,还掺杂着各种怪异坚硬的骨刺肢节,委实不算是什么美妙的体验,但闻潇全程没什么表情,她认真注视着手下的实验体,看起来甚至比方才那位被生物学院挑出来的少年还要冷静,好像手下不是狰狞可怖的虫子,而是一件令人沉迷的精妙的机械零件。
不时有同班的学生一副见鬼的表情盯着她们的方向看,连那些看似平静的生物学院的学员也纷纷诧异地将视线投掷过来军事学院里固定的鄙视链就是这样,大部分隶属于战斗学院或者机甲学院的学员都或多或少有些瞧不上生物学院,甚至由于近年的风气,生物学院的学员在团赛中都基本被剔除了参赛身份。
能在第一学院就读的自然并非等闲之辈,即便生物学院大多是些只顾埋头搞研究的Beta,但也有自己的傲气。几个院系隐隐约约有些敌对的状态,而每次公开课也基本都是属于双方互给下马威的时刻。
但这个机甲学院的女孩子,看上去似乎是个Beta,机甲学院也招Beta学员吗?而且还在1班,看起来挺有能力的,也不像那些没见识的Alpha一样大惊小怪。
不少生物学院的学员都悄悄注意着这边。
“结束啦。”
闻潇小心地用镊子夹起瓷盘上的最后一根触须,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旁边一字排开的甲虫“零件”上,又略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它们看起来更加的整齐和规范,这才略微松懈下来,摘掉护具,把解剖仪器推到一边消毒。
“我这是想让等会儿核验起来,会更方便一点。”
转身对上米遥有些呆怔的目光,闻潇顿了一会儿,略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解释道。
“我们不是第一还有谁能拿第一啊”米遥咽了口唾沫,连忙把自己记下来的实验报告递上去,“老大你再检查一下我写的对不对。”
“第一应该不行,我的效率比最开始那个同学还是要差很多的。”
“太谦虚了老大,我就觉得你的手法看起来更好!行云流水!再说了术业有专攻嘛。”
闻潇平和地摇了摇头,双手接过实验报告又大致核对了一遍。
“挺好的,各项实验数据写得都很清楚,总结得也很到位。”她认真地翻过一页,看着最后一栏的实验总结又忍不住微笑起来温声夸她,“这个结语就写得特别好呀,很简洁清晰,前面列出的这些假设反应也都很有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