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野感叹道:“感觉这两年这边的人都多了些,
我们上高中那会儿来的时候,
都没几个游客。”
季南星今天来这边是给他师父结账的,
他师父已经回来了,
管理局没什么大事的时候,就会找他的茶友棋友喝茶下棋,
有时候还会来点彩头,
但运气通常不怎么样,
输多赢少。
又或者看中了一些什么好东西就会直接拿下,然后等他来结账。
不过今天来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店里新得了一块阴玉,拇指大一块镶边做成了无事牌,
质地水头极佳,
玉的中间挂了一丝绿,就这一丝翠绿让这块玉的价值提升了好几倍。
无事牌的玉器本来寓意着平安无事,
可惜这玉前几任主人只要佩戴这玉就会生病,哪怕只是生一些小病,这无事牌也就显得不太吉利了,几经辗转,最后被店家收了,然后被他师父眼尖看到了,
就喊他来快点拿下。
这阴玉阴气重,
是玉本身质地带的阴气,
所以夏日佩戴会通体生凉,
但一般人遭不住这种时刻被阴气缠绕,佩戴久了就会生病。
一般人拿不住这种阴玉,但季南星可以,这玉上的阴气跟他自身阴气相比,简直九牛一毛,不过他拿下这玉也不是佩戴,而是阴玉最适合养魂,哪个天师手里没几块养魂玉,买着有备无患也是好的。
将无事牌放进包里,季南星看了眼四周的游客:“大概被之前的捡漏新闻影响吧。”
前段时间有个新闻上了热搜,有人前几年在古玩市场买了一块佛牌挂件,那佛牌看着像金子,但颜色又比金子暗淡,店家当时说的是这是金丝缠绕编织成的金佛,这种手工技艺在现代都失传了,是收藏级的古董。
当时买下金佛的人只是看金佛好看,价格也不贵,论克重算的话,那金佛一克也差不多就一千块,虽然那时候的金子一克不到四百,但工艺好看啊。
重约八十克的小金佛,讨价还价最后八万多拿下。
过了几年,也就是今年,金价暴涨,那人就想着把金佛卖了,虽然亏肯定是亏,但金佛有点大,只适合当挂件不太能当饰品,而且放了几年后,颜色越发暗淡,那人就怀疑这根本不是金子,就想着去卖卖看。
回收黄金的直接将金佛给融了,结果烧到一半发现里面还包了东西,将外面的金层剪开,发现里面是一枚小印章,藏在金佛圆鼓鼓的肚子里,极小一枚。
印章有没有什么研究价值不知道,但印章的质地他们能看出来,是绿的流油的帝王绿,哪怕小小一枚,这么一小块帝王绿也能卖个成百上千万了。
那人对这东西没有收藏兴趣,还不如换成钱,所以转手就卖掉,卖的钱买了一套房,还有不少存款,躺着吃利息都够生活了。
这新闻一出,古玩市场客流量瞬间增大,可惜捡漏这种事哪是那么容易的,卖金佛的店家有没有后悔没人知道,古玩市场大多数店家都挺高兴,不管他们是不是奔着捡漏来的,客流量上来了,多多少少也增长了点生意。
宵野指了指自己:“闹闹快帮我看看,我有没有捡漏的偏财运?”
季南星:“别想了,你这辈子财运不低,但没这种偏财运。”
宵野叹了口气:“可惜,差点就能带我家闹闹一夜暴富了。”
季南星轻笑:“一夜暴富之前,你是不是先交代一下,昨天晚上趁我睡着之后去哪里了?”
自从跟宵野一起住开始,他就再也没能在床上自由翻滚过了,昨天睡到半夜毫无障碍的翻了身时季南星就醒了,宵野竟然不在床上,但他也没起来找人,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宵野干不了什么坏事,但不妨碍他审问审问。
宵野以为就季闹闹的睡眠质量,应该不会发现他半夜不在,没想到被发现了,连忙道:“我没去哪儿,我就在家里,就是之前不是接了个项目,有个游戏引用了我们设计的智能系统,昨天晚上跟他们一起内测了一下对话反应。”
季南星:“半夜把我哄睡了,自己跑去偷偷打游戏。”
“我打打游戏怎么了!”
这话接的太凑巧了,宵野瞪大了眼睛:“这不是我说的!”
两人顺着刚刚那个声音转头,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一对情侣似乎在吵架,刚刚那句话就是那个男生说的。
女生听后很是不满:“打什么游戏要哄我睡了之后偷偷打?你玩游戏我也没拦着你吧!”
季南星看向宵野,宵野忙道:“你又上课又抓鬼,那么累了,我就想你早点休息,而且内测很无聊的,一个内容要反复来回测试,你要是没睡好,抓鬼的时候犯困了可就危险了。”
女生:“说的那么好听,为我好,为我好就偷偷的干,我看你不只是打游戏吧,是不是在外面聊什么小三小四?我看你游戏里还有个妹妹吧,人家哥哥一喊,你骨头都酥了吧!”
季南星挑眉,微微歪头看着他。
宵野急了:“我是怕影响你休息,我当然也想你陪我,但我知道那很无聊,做游戏的经常日夜颠倒,我就偶尔盯一盯他们的进度,没必要把你也拖得乱了生物钟,我真的是在测游戏。”
旁边吵架的那个男生不知道说了什么,女生拎着包转身就走。
男生烦躁大喊:“你有完没完,我是跟你谈恋爱,不是卖给你了当你奴隶,难道我连一点自由都不能有吗?”
女生:“谁限制你自由了,你玩游戏的时候我打扰过你吗?昨天你说早点睡,结果等我睡了你自己偷偷爬起来打游戏,玩什么东西要这么偷偷摸摸的,不就是要带着你那群妹妹们上分吗?你们男人就是犯贱,吃着碗里的还要巴望着锅里的!”
男生:“你够了!你要不要这么无理取闹!”
女生:“我无理取闹还是你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你打游戏我什么时候限制过你,你说你要玩游戏,我什么时候打扰过你,你偷偷摸摸就是有鬼!”
男生:“我说了不是不是,你一天天疑神疑鬼烦不烦啊!”
女生似乎被他气笑了:“你只要一心虚就嗓门格外大,你以为你是个什么香东西吗,当谁多稀罕你一样,既然你做不到对感情坦诚,那就分手吧!”
宵野猛地一下捂住了季闹闹的耳朵:“这话可不能听,忘掉忘掉快忘掉!”
女生路过他们旁边,没忍住朝他们白了一眼,他们在那边闹分手,这两人在这边黏黏糊糊,真是过分!
女生走了之后那个男生从反方向气呼呼走了,宵野松开了捂着季南星耳朵的手,道:“我真的是内测游戏,没有什么上分的妹妹,也没有什么小三小四,不信我给你看昨天的内测记录。”
季南星:“那你也不用哄我睡了偷偷去弄啊。”
宵野:“我怕你累,想你早点休息。”
季南星看着他:“那我要是更想陪你呢?”
宵野的耳朵立刻就红了,黏黏糊糊地勾起季南星的手:“闹闹,你怎么这么好。”
看看人家,都气成什么样了,再看他家闹闹,怎么就这么好呢,他上辈子是救了全人类吧,这辈子这么好命。
季南星推开他拼命想要往自己这边凑的大脑袋:“别黏糊了,那边有个冰淇淋店,去买冰淇淋吃吧。”
宵野欢快应道:“好咧,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两人一人拿着两个球从店里出来,宵野非要将自己手里的喂到季南星嘴边:“尝尝,开心果味道的,还有这边这个,牛油果味道的。”
季南星:“你干嘛总买这些奇奇怪怪味道的,巧克力的满足不了你吗?”
宵野:“人家既然出了这种口味,那肯定是品尝过确定好吃的,你吃一口尝尝。”
耐不住他磨蹭,季南星咬了一口递到嘴边的冰淇淋球,还行,不是什么太奇怪的味道。
两人正吃着冰淇淋往停车的地方走时,在桥下阴凉处摆着卦摊的老头子喊住了他们。
“两位,还请慢点走。”
两人停下脚步看过去,老头笑着道:“两位今天是我摊前路过的第一百个路人,我看你周身气场有些浑浊,我可以免费为你算一卦。”
老头这话是看着季南星说的,一旁的宵野在季南星耳边小声道:“这是来业绩了?”
季南星笑了笑:“气场浑浊?那不知道我这气场是怎么个浑浊法?”
老头笑眯眯:“这般气场浑浊的,小则倒霉,大则见血,我知道现在的一些年轻人不信这些,不然你坐过来,我给你起个卦,要是说的不对,我一分钱不收你的。”
宵野:“你刚刚还说免费呢?”
老头:“算卦自然是免费的,但解肯定是要钱的,算的是卦,这解的则是霉运。”
季南星看着老头:“我会不会倒霉见血不一定,但我看出你很快就要有牢狱之灾了。”
老头瞬间沉了脸:“你这小年轻真的是,不信便不信吧,何必出言诅咒。”
季南星看了眼时间:“不用等很久,五分钟我的话就能应验,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一起等。”
宵野看着摆卦摊的老头忍不住摇了摇头,假天师算到真天师的头上来了,这也算是一种本事吧,看人挺准的。
第424章
番外
还是没能逃过
一人两个冰淇淋球很快就吃完了,
宵野拿湿巾给季南星擦了擦手,刚把垃圾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一群人就气势汹汹从他身后路过。
宵野下意识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五分钟了,
连忙折返身跑回季南星身边。
刚刚从他身后路过的那群人直奔老头的卦摊,
一句话都没说,
一脚就将老头的卦摊给踹翻了。
这边桥下有不少摆摊的,
单是算卦的都有三个,有一个还是瞎子,
好像是专门给人摸相的,
除了算卦的摊子,
还有卖一些小用品,鞋垫针线这些,
大家相隔不近,但也不远。
这群人过来掀了摊子后,
旁边的连忙跑开了,
生怕被殃及池鱼,但也没跑太远,
难得遇到个热闹,反正也没什么生意,看看热闹也挺有意思。
摊子被掀了,老头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大怒:“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宵野忍不住跟季南星吐槽:“怎么感觉像是看多了电视剧的,这台词有点老了。”
季南星:“估计有参考一些影视资料吧。”
宵野:“他是半吊子,
还是纯骗子?”
季南星看了看他的气场,
完全没有一点修行者的气息:“纯骗子。”
宵野:“那我们要报警吗?”
季南星抬了抬下巴:“受害人都来了,
用不着我们报警,
看热闹就行了,等这人被带走了我再跟管理局说一声。”
别的骗子管理局管不着,但打着算卦的旗号行骗,那就在管理局的管辖范围。
掀桌子的人一脚踢飞掉在地上的乌龟壳,里面的铜钱撒了一地,老头想去捡,那人一把抓住老头的衣服:“你个骗子!我告诉你我已经报警了,你骗了我老婆多少钱,害得我家里鸡飞狗跳一团乱,做这种骗人的勾当你真是不怕报应吗?还是你就是个无妻无子的孤老命,所以就缺德到底了?”
老头气急大怒:“你胡说八道什么!谁骗钱了!算命这种事本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而且命数也并非一成不变,你说我骗钱,你有什么证据说我骗钱!”
看着他狡辩的嘴脸,男人更怒了:“有没有骗钱你心里清楚!干这种事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老头气急败坏地跟他拉扯:“你这后生空口白牙污蔑人,你也不怕有报应!”
男人冷笑:“我要是污蔑,该我的报应我受着,你要是骗子,你就不得好死!你敢不敢发誓!”
老头不发誓,只指责:“你这人怎么这么恶毒!”
旁边围观的人都不瞎,看得很明白,于是起哄道:
“你发个誓,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你都不敢,那看样子就是真骗子了。”
“这年头这种摆摊算卦的能有几个是真的,似是而非说一段,那话术怎么都能给你套上去,花点小钱听个乐呵就是了。”
“一把年纪的老头了,要是骗的不多,年轻人就别计较了。”
“哎哟,你这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哦,年轻人就不能计较了,知道现在的钱有多难赚吗?”
围观的人叽叽喳喳议论上了,跟着男人来掀摊子的朋友拉了拉他:“警察来了。”
男人一抬头看到穿着警察制服的人走了过来,立刻将老头抓的更紧了,生怕人跑了。
警察过来后围观的人散开了一些,但还是围着看热闹,很好奇这摊主到底怎么骗人了。
警察看了眼地上的桌椅板凳,皱眉道:“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男人:“我报的,这人就是个骗子,哄骗我老婆,骗走的钱至少有十多万了!”
众人哇了一声,十多万,足够立案了,他们还以为就几百上千的小钱呢,要是十多万,掀个摊子都算是轻的。
宵野都小声嘶了一声:“十多万,这人真是敢啊,这天桥摆摊这么赚的吗?”
要知道他公司接的项目,辛苦奋斗好几个月,最后每个人拿到的奖金也就几万块而已,不是他小气,是盈利就那么多,发不出更多的奖金。
这天桥下摊子一摆,随随便便就赚这么多钱,关键人家是真骗子,不在乎什么五弊三缺的,不讲究社会回馈,赚多钱都真真实实落进口袋里,这也太暴利了。
季南星:“所以他运气到头了,该吃牢饭了。”
老头看到警察真来了心里有点慌,但这个时候他越发不能心虚:“警察同志,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能给人算命的吧,别人觉得我算得准打赏的卦钱这本来就是随心意的事,前脚给了钱,后悔了,就来砸我摊子说我骗人,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警察:“十多万你也敢收?”
说着又看向男人:“你说他骗人,证据呢?”
算命这种事的确不是什么触犯法律的事,被算命的人如果觉得算得准,给钱就是个随心意的事,不过十多万确实多了些,事后后悔想要要回来也很正常,但总不能后悔了,就说别人是骗子。
男人道:“我老婆是个耳根子软没什么主见的,那天这老骗子喊住我老婆,骗我老婆说家中有异,说我出轨!”
旁人忍不住嫌弃地咦了一声,这不是坏人家庭吗,如果真是骗人的,那就实在是过分了。
男人朝着警察道:“两个月前我公司倒闭了,工资都没有结,老板都跑了,这种情况公司倒闭也没办法补偿n+1,我都三十五了,上有老下有小,卡着这样一个年纪再找工作本来就不容易,我不敢跟家里人说我工作的事,怕他们跟着我操心,我就想着等找到新工作再说,所以我继续保持之前早出晚归的作息。”
说起这事,男人还一脸苦闷:“找不到工作就在外面晃荡,但这么大的事,我也不可能一点都不受影响,工资拿不到,新工作找不到,我也很愁啊,我老婆察觉到了我的变化,但她不知道是我工作出了问题,只觉得我每天心不在焉,心思不在家庭上,结果就被这老骗子钻了空子!”
男人愤怒地看着卦摊老头:“他听了我老婆的描述,直接说我出轨了,说我在外面有了新的家庭,说我有什么烂桃花,偏偏我每天愁眉不展心神不宁的样子,还真被这骗子钻了空子,我老婆听了他的话,回家观察我,发现我有问题,就对这老骗子的话深信不疑了,他说要做法解我的烂桃花,让我能回归家庭,我老婆信了,一次又一次拿钱,前前后后加起来十多万了,我工作找不到,就想着之前好歹存了一点钱,干脆跟朋友合开个小店,于是跟老婆坦白,这才知道家里的钱都进了这个骗子的口袋!”
老头脸色都变了,但警察在这里他也不敢怎么样,闻言道:“我可没说什么烂桃花,我明明说的是家庭不睦,我帮你老婆做了几次化解,求的是家庭和睦,你不要后悔给这个化解的钱就说我是骗子,收的那些钱我可以退还给你,但我的名誉不接受这种污蔑!”
旁人嘁了一声,看他表情理直气壮的,这话倒是虚得很,真要有本事,怎么可能闹一闹就退钱,十多万呢,这钱进了口袋如果不是逼不得已,谁舍得说退就退。
季南星没忍住笑了一下,宵野啧啧道:“唬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这外面也不是掰扯的地方,警察道:“都跟我回局里,另外把你老婆也喊过来,有什么话当面对质。”
至于地上的东西,虽然被踹翻了一地,但桌椅都还是好的,扶起来就是,警察让老头自己收拾了一下摊子,就把人带走了。
旁边两个算命摊子早就悄摸收拾东西先走一步了,他们有几分本事自己心里清楚,今天这里被闹了这么一通,今后也不适合在这里摆摊了,又得寻觅新的摆摊点。
心里也暗暗责怪那个老头,你骗就骗吧,骗个几十百来块的也就算了,十多万都敢骗,现在闹出事了就老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