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张浩带我去医院看看小宇,他说我现在身子不方便,还是在家休养为重。
张浩在这种时候,还能考虑我,我真的很感动。
可是有一天,张浩回来,和我说,“医生说现在要救小宇,只有两条路,一是等骨髓库里,能有爱心人士的骨髓血匹配得上小宇,这很被动,对小宇来说风险太大!
另一种激进的方式,就是医生们先稳着小宇的生命体征,等我……等我和小宇妈再生一个,用新生儿的脐带血干细胞做移植,这样可以救小宇。"
我听出来了,为了救儿子,张浩要选第二条路。
我觉得胸口闷闷地疼,我问,“你们想怎么生?试管吗?"
他不敢看我,低着头,小声说,“周慧快四十岁,试管成功率不高。"
我问,“那你们想怎样?直接接触吗?你也说,周慧都四十岁了,身体机能本来就下滑,属于更年期前期,你以为你们想,孩子就会来吗?"
张浩沉痛地说,“不管怎样,我们都要试一试!佳佳,我这也是为了救小宇,请你体谅我!"
不是我自私,是张浩既然早就做了决定,这会儿只是通知我,不是征求我的意见,我觉得他把我排在最后!
我受不了。
我吼道,“反正我同不同意,你都已经决定了,这会儿还来跟我说什么?你去呀,你跟周慧睡,本来你也是天天跟她待一块,你们干些什么,就算不说,我也不知道!"
“佳佳,我已经很累了,我很难过,你不要闹了。"
“现在谁闹了?你想尽办法要你儿子活下去,你没错。但我的丈夫要跟其它女人生孩子,我不愿意,我认为我的权益受到了侵犯,我就不能发泄出来吗?
张浩,我是人,不是神,就算你们再艰难,也不能要求我毫无怨言地拿自己的权益去支持你们的私欲,你们不能道德绑架我,懂吗!"
“道理我都懂,但我又能怎么办?就这样不管小宇的死活吗?他是我孩子,我是他爸啊!一个月前,那孩子回来的时候,体重有七十斤,可这才多长时间,他瘦得只剩骨头,每天我看在眼里,我很难受,我真想躺在那里的人是我,我希望老天爷拿我跟小宇交换,但这可能吗?不能啊!我现在就唯一的心愿,小宇能活着,他活着就好……呜……"
说到后面,张浩蹲下,抱头痛哭。
看他这个样子,我的心跟针扎着一样难受。
我也蹲下,紧紧抱住他,我们一起哭。
隔天,张浩带我去医院看小宇。
不过病发半个月,小小的人儿跟当初我在相片里看到的,已经判若两人。
他剃了光头,鼻子里插着氧气管,看见张浩了,他虚弱地说,“爸爸,疼,我疼,救救我……"
周慧站在一旁抹眼泪。
她面色憔悴,头发也没打理,早就失去了女强人的风采。
此刻的她只是一个被儿子的病情狠狠折磨的无助妈妈。
张浩来到床前,握住儿子枯瘦的手,“爸爸在这里,不怕,爸爸会陪你,小宇要坚强,再过几天,你的病就好了,咱们就可以回家。"
小宇可怜巴巴地看着张浩,“爸爸,我不想死,我想一辈子都跟你和妈妈在一起……"
周慧可能太难过了,生怕哭出来吓到儿子,我看她快步冲出了病房。
这时婆婆用眼神示意我跟她出去。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来之前我就知道会面临这一切。
果然,婆婆带我来到走廊,她抽泣着说,“佳佳,我知道有些事对不住你,但小宇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们是真没办法,其实……这事也可以不告诉你,由他们先办着,可阿浩思来想去,还是认为一定要让你知道,你看,他都这么替你着想了,请你也体谅一下他,就当可怜一下小宇,成不?"
我说,“婆婆,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且不说能不能怀上,就算真的有了,生下来后,孩子又怎么办?"
周慧插话进来,“你放心,生下来后,如果你要,就给你,你不要,我养着,绝对不会造成你的困扰!"
这是要不要的问题么?
张浩和周慧这么相处下去,会不会旧情复燃?看在孩子的份上,会不会复婚?
婆婆又说,“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你们可以离婚!你肚子里的孩子,你要就要,你不要,给我们也成!"
一天之内,两个未出生的宝宝,是否接受的主动权都在我手上。
但事实却是,整件事情里,我才是最被动,最没话语权,利益损失最多,但却被要求最狠的那个。
我也明白,事到如今,不管我同意或不同意,都阻止不了张浩的决定。
我累了,独自离开医院。
往后的日子里,张浩把行李带去了医院,除了工作,其余时间他就跟前妻守着他们的儿子,全然忘记我是个高危孕妇。
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已经做出退步,但我真的不可能大度到一点情绪也没有。
我借着产检的机会,要张浩陪我。
他说,“小宇这里走不开,你自己小心点,做完检查,给我打个电话。"
“你所有心思都不在我和孩子身上了,我还给你打电话做什么?"
我气得不行,直接把他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因为我本来子宫壁就太薄,加上我情绪波动很大,在医院的时候,我就有些见红,医生建议我住院观察几天。
可我身边根本没有多余的人可以照顾我。
鉴于我的情况,医生给我开了口服药,外加皮下针药,要我静养保胎。
当我走出医院,我就接到周慧的电话,她很凶地冲我吼,“李佳佳你的心怎么可以这么狠?你明知道小宇病情严重,他唯一的愿望就是爸爸妈妈陪着,你整天到晚都动歪心眼,就想把张浩抢到你身边陪你,你说你这么大个人,好手好脚的,你怎么好意思跟小宇抢?你也是要当妈的人了,你就这么给你孩子积阴德?当心生出来它都不认你这个黑心的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