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时泽笑了笑,“我们可以先交往试试,然后再共同摸索共同话题。”
呵,你想的倒是挺美。
梁宿扭过身看着他,试图跟他将心比心,“你想想,如果是你,嗯……你以前,你作为一个直男,还有点恐同,然后你被一个男的追求了,对方还死缠烂打,你会怎么样?”
还能怎样,当然是打死他啊!
……但霍时泽不能这么说。他看着前方,一脸认真地说:“我会试着跟他处一段时间,毕竟性向这种东西,谁都说不准的,万一我跟他处着处着就发现其实我是一个基佬,只是我这二十几年都没有发现?”
梁宿面无表情地赞叹了一句:“这么会忽悠,你怎么不去做销售呢。”
霍时泽一本正经:“什么忽悠,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自己不就是个现实的例子吗,我做了二十几年的直男,现在还不是弯的跟蚊香似的,整天就想跟你上床。”
梁宿:“……”
“而且,我只是觉得,很不甘心。”霍时泽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他垂了垂眸,“你以gay的身份出现,让我喜欢上你,把我掰弯,然后你才说你是个直男,”他抿了抿唇,“太不公平了……”
梁宿看着他,没有说话。
车子缓缓开进了小区,两人乘电梯上了楼,于家门前分别,咔哒两声,两扇门合上,隔绝了两人无言的思绪。
*
第二天,梁宿正要出门,霍时泽就巧合得过了头正好也从家里出来,他笑着,“梁宿,去剧组呐。”
梁宿点了点头,突然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从里面出来了一个人,居然是郑助理。一出来就与他们眼神相撞,郑助理顿了顿,有些惊讶:“梁先生霍少爷都在呢,正好。”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请帖类的东西,递给梁宿:“霍总让我来给梁先生的。”
霍时泽挑了挑眉,双手交叠,笑眯眯地看着那张请帖,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个东西是什么。
梁宿接过来,发现是一张订婚请帖,上面写着:
梁宿先生,诚意邀请您参加霍则行与钟湛的订婚典礼,时间地点定于……
郑助理看着他:“不知在时间上梁先生有没有安排?如果没有的话,希望你能来出席。”他抬了抬眼睛,脸上露出一个职业化的笑,意有所指:“霍董事长那边,特别希望梁先生出席。”
至于理由?当然是为了告诉梁宿,霍则行订婚了,对象是与他门当户对的家族继承人,你一个戏子应该知道差距了吧,别再来打我孙子的主意。
梁宿看了看订婚时间,他的时间是跟着剧组走的,但要空出一段时间也不是不可能,他说:“我会去的。”
郑助理笑了笑,又朝霍时泽颔了颔首,礼貌地说了句期待那天然后就离开了。
霍时泽似乎心情很好,眉眼含笑:“你真要去?”
“当然,我都同意了。”
霍时泽盯着他,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你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梁宿笑了笑,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我能有什么想法,我是直男,不是么?”
“……”
霍时泽的心情有点一言难尽。一方面是欣喜,欣喜梁宿真的不喜欢霍则行,另一方面就是纠结,心梗,心梗于梁宿是个直男。
片刻,霍时泽收起了脸上的表情,笑着说:“那那天我来接你吧,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去。”
梁宿没什么犹豫地就同意了。
霍时泽眼里的笑意加深,看着他兴致勃勃:“那我们现在去吃早餐吧,X记那家的海鲜粥不错,我带你去尝尝?”
梁宿瞥了他一眼,“我是去剧组,你忘了?”
霍时泽:“……”
还真忘了。
*
订婚典礼当天,梁宿坐上了霍时泽的车,却发现这条路不是去霍家的路,他顿了顿,问:“我们这是去哪?”
霍时泽勾着嘴角,显然心情不错:“去商场。”
“商场?”
霍时泽偏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去给你买衣服。”
梁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西装西裤,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吧?霍时泽笑了笑,摇了摇手指,“你别看那群所谓上流社会人士道貌岸然的样子,表面上不介意你的穿着,其实内里又爱攀比又瞧不起人,更何况,霍老爷子对你这样,难道你不想穿上昂贵的西装,惊艳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狠狠打他的脸吗?”
梁宿看他:“……你是不是奇奇怪怪的看多了?”
霍时泽哽了哽,却又笑了笑,顺着他的话说:“让你今晚做一个打脸爽文男主,好像也不错。”
梁宿点了点头,换套衣服罢了。原世界他在高位坐惯了,视野无限开阔了,消费观、金钱观都已经超乎了普通人的范畴,一套衣服再贵也只是一套衣服罢了,收下了也不会有那些没收过贵礼的人的窘迫和不安。
霍时泽也不是会看价格的人,直接在一些贵得让人吓掉脑袋的手工西装中选了一套满意的,让梁宿去试试。
梁宿换衣期间,霍时泽一直坐在沙发上盯着更衣室的门,他一走出来,霍时泽的眼睛就猛地发亮。
梁宿走到镜子前看了看,“怎么样?”
店长笑得职业:“非常合适您,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定制的一样。”
霍时泽走了过来,低头为他整理了一下领结,嘴角的笑一直没有拉下来过,眼神也一直粘在梁宿身上,“就这套了。”
*
订婚典礼是从下午开始的,然而现在都傍晚了还不见霍时泽的人影。霍老爷子一直让管家看着门口,看霍时泽到没到,时间渐渐流逝,霍老爷子皱眉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有了一丝怒意,“霍时泽那小子还不来?他哥订婚的日子,他是不想来了??”
这时管家走了过来,在他耳边说:“保安说在大门看见时泽少爷的车了。”
霍老爷子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大约过了十分钟,霍少爷才姗姗来迟,从门外走了进来,霍老爷子面上一喜,正要上前说什么,却猛地看见他身边跟着个梁宿,顿时一腔话卡在喉咙,表情古怪了一瞬,这两个人,是一起来的?
梁宿率先礼貌地颔了颔首,“霍董,别来无恙,近日身体可还好?”
霍老爷子闷哼了一声,想起霍则行已经和钟湛订婚了,面上又缓和了一些,笑容变得和蔼,“你来了,别客气,想吃什么吃什么,等下我带你去见见则行和小钟,给他们道道喜,毕竟,你也是则行的老朋友了嘛。”
这番话说的古怪,霍时泽隐隐嗤笑了一声,梁宿却恍若未闻,笑了笑:“好。”
两人在自己的座位上落坐,霍时泽凑近他,在他耳边小声耳语:“霍老爷子这么厌恶同性恋,没想到这次却公然搞了个男男订婚典礼,你说好笑不好笑。”
梁宿觉得挺好笑的,“可能因为‘儿媳’是世家子弟吧。”
霍老爷子的目光频频望向这边,看到他们耳语的样子,心中顿时咯噔一下,眼神愈发古怪,升起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终于到了霍则行与钟湛交换订婚戒指的环节,两人站在台上,在主持人发言完毕后,与对方交换戒指,两人脸上的笑容就像雕塑一样精心雕刻。
在一片不知真假的祝福的掌声中,霍时泽对梁宿啧啧说:“不行,这样太俗,等以后我们的结婚典礼,一定不能搞成这样,看起来像三流电影。”
梁宿:“……”这,你让我怎么回?
“时泽,你过来一下。”霍老爷子终于忍不住了,叫了他一声。
霍时泽顿了顿,脸上的笑意隐了去,看了梁宿一眼。
霍老爷子的脸色扭曲了一瞬,心中更加古怪,也更加生气了。
最终霍时泽还是不得已被霍老爷子叫去了,质问道:“你跟梁宿到底是什么关系?这次还是跟他一起来的?怎么看起来还很亲密的样子?”
三连问问得霍时泽兴致阑珊,只觉得一切都无趣极了,张了张嘴,正要说是未来要结婚的关系,余光却突然瞥见两个熟悉的人影一晃而过,消失在了角落。
霍时泽眯了眯眼,眼里闪过一抹阴沉。
梁宿跟着霍则行去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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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哥哥的契约情人(二十八)
“恭喜,
订婚了。”
“谢谢,”霍则行笑了一声,他垂了垂眸,
“但没什么可恭喜的。”
梁宿祝贺的笑容敛了敛,
却没说什么,
霍则行看着他,
突然说:“你不问点什么吗?比如……”
“比如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梁宿自然地接过话。
霍则行愣了愣,
然后笑了:“梁宿,你真的很直接,你拒绝霍时泽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霍时泽最近的异常,
霍则行就是瞎子也能看到,就算心里再怎么不相信,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霍时泽正在追求梁宿。
上次,
郑助理说霍时泽搬到梁宿对面住,
霍则行就起了疑心,
稍加思索便让人去调查。
霍时泽发现了,却并不阻止,
也不遮遮掩掩,
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好像在明目张胆地告诉他,
梁宿,
他看上了。
霍则行垂眸笑了一下,好像是自嘲。霍时泽永远是那样不可一世,谁都不放在眼里,
那些自己最最珍贵的东西霍时泽却能轻易弃之如敝屣。
霍则行笑着说:“说起来也很好笑,
当初我找你扮演我的恋人也是为了恶心霍时泽,
没想到居然把他掰弯了,他以前还恐同的要命……”
“……”
梁宿对这番话深以为然。他一直不乏追求者,但都是女人,况且在成人世界,大家都非常洒脱,合则处,不合则散,谁想突然被一个同性看上还死缠烂打了。
“我倒是要跟你说一声谢谢,把梁宿送到我身边。”
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响起。
梁宿与霍则行皆是一愣,一同往声音处看去,只见霍时泽长身鹤立,拿着一个高脚杯,朝他们走过来。
霍时泽走到梁宿身边,手臂一伸,似是温柔地揽住他的肩,将他整个人拉近了一些,他嘴角擒着一抹笑意,对霍则行说:“谢谢,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和梁宿也许不一定会认识,我也不会知道,喜欢上一个人,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梁宿的脑袋突突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现在也许还在剧组里演四个人的狗血纠葛,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羞耻的台词……他隐晦地瞪了霍时泽一眼,肩膀动了动要挣开他的怀抱,然而后者发现了他的意图,微微笑着,手掌却不着痕迹地紧了紧,让他再也动弹不得。
霍则行皱了皱眉,看着他们,对霍时泽说:“你这样,爷爷知道吗?”
霍时泽嗤笑了一声,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他定定地看着他,说了四个字:
“我不是你。”
霍则行的瞳孔骤然紧缩。
我不是你,轻易放弃自己的“恋人”,杯弓蛇影,只因为爷爷也许会分给我一些目光。
我不是你,不会去屈服所谓的联姻,还自认为胜利。
霍则行的脸色变来变去,终究是阴沉下来,第一次抛弃了所谓大哥的沉稳,咬紧牙关,冷冷离去。
霍则行走后,楼道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梁宿挑了挑眉,问他:“嘴炮爽吗?”
霍时泽笑得灿烂,不再是刚才虚伪的笑容,坦荡地说:“爽炸了。”
他举起酒杯,放在嘴边抿了一口,手臂还不忘紧紧搂着梁宿,把酒杯凑过去,诱惑他:“喝一杯?”
随后他又自顾自摇了摇头,“不行,我们都喝酒了,待会儿谁开车啊,我可不想留在这里。”他歪了歪头,把脑袋搁在梁宿的肩上,叹息道:“还是你家沙发睡得舒服……”
梁宿:“……”
受虐狂吗,你是?
霍时泽凑到他耳边,亲昵地贴着他的脸,“今晚我去你家睡觉吧,好不好?”
梁宿笑眯眯地把他的脑袋挪开,这人的脑袋又穷追不舍地贴过来,好像突然间得了肌肤饥渴症,非要贴着他才行,“让我去你家睡觉吧,好不好好不好?嗯……好不好?”
梁宿嫌弃得直皱眉,“别撒娇。”
霍时泽满脸不在意,仿佛在说他口不对心:“你不是就喜欢撒娇的类型嘛……”
梁宿似笑非笑,“我还说我喜欢软妹呢,你是吗?”
霍时泽:“……”
他回想起自己当时做的蠢事,软妹男软妹男,谁能想到那个软妹居然是个女的?!
不对,是个女的才正常吧……
梁宿看了看时间,觉得应该回去了,于是转身准备走,霍时泽拉住他的衣袖,笑眯眯地说:“亲一口?”
梁宿直接抽回了自己的袖子。
霍时泽在后面认真地说:“亲我一口,今晚就不闹你了,我发誓。”他又笑了笑,“明天再闹你。”
梁宿回过头,眯着眼:“哪怕你有一丝脸皮……”
霍时泽说:“你就不会理我了。”
梁宿噎了噎,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大步流星出了大厅,回到车上。霍时泽追上来,坐上副座,系上安全带,啧啧笑着说:“我是看出来了,你这个人,闷骚,非要人总是跟着你,闹着你,把你烦得不行,也许你才会松口答应。”
梁宿说:“我是这样的人吗?”
霍时泽勾着唇角点头,“嗯哼。所以啊,你有大麻烦了梁宿,你此生遇到的最大麻烦就是我,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咬着一个东西就不会松口,碰上你这么个闷骚也算什么锅配什么盖,认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