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锦站在病床边,凌晓因为药物的缺失,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再继续这样下去,估计不出一周,就会变成植物人。
伸手过去,将被子里女孩冰凉的手握住。
这样痛苦而卑微的活着,每天都在绝望悲伤中,也许死亡才应该算是解脱。
我送你一程,如何?
姚锦低目,看着女孩瘦消、惨白的面容,笑意温暖可也残忍。
419:哎,不是吧,快打住,你不能杀她。
“我有说要杀她吗?”
419:不是你在说要送她一程,难道我出现幻听了。
“开关玩笑。”
419:这种玩笑还是别开。原主的残念里,对凌晓的爱意比恨意还要强大,你要是动他妹妹,小心你的灵魂被侵蚀殆尽。
“我没那么蠢。”明知不可为,而非要为之。
“就真的无药可医了?”姚锦缓慢收了笑。
419:也不是,国内某家医院研究出了一种药品,可以替代凌晓曾经用的药物。
“但还是不能痊愈。”
419:换颗心脏,就可以。
“能找到匹配的?”
419:有,不过那人还没死。
“你这说了和没说一样。”
419:但她也活不长了,脑袋里长了肿瘤,等到病发那天,也是她和这个世界告别的时刻。说起来,是你——是原主认识的人。
“娱乐圈里的?”
419:嗯,对。
姚锦将掌中的手臂放回到被褥中,给女孩捏了捏被角。
背过身,不带丝毫的留恋,就转出了病房。
医院这边办了对应的医疗卡,不需要来医院支付医药费,只用把钱转进卡里就行。
大致上计算了一下目前的存款余额,还能坚持一个多月。
没有进账,犹如坐吃山空。
得想个办法,尽快弄到大笔的钱。
姚锦站在街边,看着面前车水马龙,来往川流不息的人群。
也许可以找个赌场。
在之前的某个世界里,倒是去过赌场,那里可没给他太好的回忆。因为其中的某个人,说起来,好像忘了那人的名字,只依稀记得样子。
旁边渐渐有人开始驻足,或发愣看着,或慌忙掏出手机,在上面翻找着什么,随后与同伴交头接耳。
她们看着,比对里外两人。
“……是他吧!”
“好像是。”
“不是好像,根本就是。比昨天更帅了,有没有!”
“真人比视频中帅好多,啊啊啊,好想给他生猴子。”
“滚,什么时候轮到你了,排我后面去,分明是我先认出他来的。”
……
声音虽不大,彼此间隔得不远,姚锦将她们的低语都听得一清二楚。
打消了去赌场一本万利的投机行为,目前的这具身体,和之前也不尽相同,他觉得还是尽量不要引起太多的关注。
免得又招来一些难对付的人。
周围人群似有蠢蠢欲动,但姚锦冷漠的神态,还有始终都表现出来的拒人千里之外,让想要靠近前的人,下意识生出退意。
姚锦健步如飞,快速从人群走出去。
一双大长腿,步伐轻快且节奏匀速。
就算只是一个远去的背影,也叫人无法不痴迷。
走到前面三岔路,姚锦穿过行人道,朝左边拐弯。
这条路上来往路人不多,稀稀拉拉,有一些觉得姚锦面孔有点熟悉,可具体叫什么,却暂时想不起来。
等姚锦擦身而过,行远了,才得以想起来,转头回去找人时,空寂的街道上,早没了对方身影。
好似刚刚仅是自己的幻觉。
姚锦坐在一家咖啡厅里面,点了杯卡布奇诺。
时间尚早,十点钟刚过五分,服务生动作挺迅速,很快就将姚锦点的咖啡端了上来。
“先生,您的咖啡,请慢用。”服务生轻柔的声音,将姚锦眺望玻璃窗外的目光唤了回来。
姚锦抬眸看了女孩一眼,微笑道:“谢谢!”伸手端起咖啡杯,就浅浅抿了一口。
服务生的视线被面前捏着咖啡杯杯耳的手给全部吸引走了。
那是一只皙白修长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异常平整,指腹饱满,这样的手,像是神赐的一般,女孩产生一种幻想,好像它轻轻一动,就会有美妙动听的乐曲飘扬出来。
他的脸,和他手一样漂亮,比电视上看到的那些花美男好看多了。并不显任何的女气。
不知道被这样的手抚莫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一瞬的时间里,许多个念头从女孩脑海里晃过。
她转了身,眼角余光,一直流连在姚锦那里。
没注意到身侧有人,一把就撞了上去。
女孩嗖的红了脸,脸颊上漫出一片自责的红晕,她低了头,姿态谦卑,连连朝被她撞到的客人道歉。
客人脾气不太好,就算女孩都道歉了,还是不依不饶,甚至叫嚷着要投诉她。
吵闹声很大,几乎将咖啡厅里其他客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大部分不知道前因后果,看男人那一脸不和善的神情,也都拧了眉。
一些客人受不住吵闹声,结了账离开,有要进来的,转眼就决定另外换一家。
其他服务生找来了老板,老板又是赔笑脸,又是道歉,承诺男人今天在店里的消费,一律免单。
这才总算安抚下对方。
宁惹君子,也别惹小人。
这道理,到哪里都适用。
老板亲自领着男人和他的女伴,往笔直的过道中走。
男人女伴浓妆艳抹,穿着齐B牛仔小短裙,一双恨天高,比之邢博老婆昨天穿的那双还高,走动间臀部摇摆的幅度很大,好像下一刻那腰就会折一样。
女人脸上妆很厚,掩盖了具体年龄。因着旁边男人这一闹,似乎神态也高傲起来,看人都用高吊着的白眼看,来自其他人的注目,让她很有一种满足和兴奋感。
视线到处游弋间,突然眼睛就发了直。
她眨了眨眼睛,看到的人还在那里。
抓着男人臂膀的手,微有松动。
眼睛来回转动,比对着窗户边俊逸的脸和身边这张怎么看怎么觉得丑陋的脸,满肚子的后悔。
男子敏锐感知到女人看着其他某个地方,顺着她视线望过去,心里瞬间就起了火气。
“……不男不女的小白脸,指不定做的是卖屁股的勾当。”男子冷嘲热讽,一脸的轻蔑。他就那么随意晃了一眼,看得出姚锦身上那些衣服不值多少钱。
手腕上连个表也没有,好像戴着护腕一类的东西。
必然不会是多有钱的主,可皮肤又细腻莹白的如同最上等的玉石,他还没见过这样类似的人,估计钱都投资在身体上了。
姚锦脖子没有动,眼睛机械一样转动到左边,斜斜看着出言不雅的男子。
男子被他无动于衷的表情给刺激的唾得吐了一口。
“看什么看,难道我说的不对!”干那个勾当的人,想必已经脸皮比城墙厚了,男子一臂搭在女人肩膀上,揽着人就走,同样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419:你忍得了?他这么说你。
“不然,你要我做什么?揍他一顿?”
419:也行啊。
“什么时候开始,你站在了我这边?”
419:这种渣滓,少一个,世界美好一分。
“是啊,那你上!我无条件支持。”
419:我要是能,早上了,这不是不行吗。
“我把身体借你。”
419:拒绝,我内置的程序,让我不能伤害这些世界里面的人。
姚锦低目,看着陶瓷杯中浓郁的咖啡,浅浅笑了笑。
搁在铺有紫色花纹布艺桌面上的手机一阵震动,姚锦移目过去,是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姚锦视线从手机上转至玻璃窗下方的街道。
这个时间点,人慢慢多了起来。
那边询问姚锦在什么地方,姚锦给了咖啡厅的地址和店名。
对方让他先等着,马上就过来。
把电话反叩桌面,姚锦右手食指在上面轻敲了一敲。
约莫十五分钟,一辆白色奔驰停在了楼下方的街道边。
先是右边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相对保守的女人,女人一只脚行动不便,跳着到后面去拿放在里面的拐杖。
左边驾驶位车门由里推开,下来一个个子不高,面色凶煞眼神如狼般的中年男人。
男人走到女人那里,两人在谈着什么。
女人手在虚空中挥了下,显然不太耐烦,男人隐隐忍着怒气,目送女人杵着拐杖,走进街边的电梯,他下意识往二楼方向望。
随后就同靠墙坐着的姚锦目光直直对上。
邢博先是惊讶,惊讶到拿出了电话,就想把人叫下来。
昨晚那会他准备了那么多工具,一个都没派上用场,因为最近拍戏的原因,有几天没碰这人了。
他自然还有其他的床伴,不可能一直吃一种口味的,不同类别的,都得尝试。
不过今天有点奇怪,这人看到自己,不是该吓得直哆嗦,根本不敢直视他眼睛的吗,怎么现在忽然就不怕了,穿衣风格也有变化,要不是在那具身体上进出过无数次,看对方表现出来的冷漠无畏神色,或许他该以为对方是某个财团的公子了。
但青年是吗?
不过是一条被他想愺就愺的狗,用这种不动烟火的视线看着他,让邢博感受到一种来自骨子里的嘲弄。
他已经输入对方号码,准备拨过去。
忽然又是惊诧的一幕。
他老婆竟然会坐在姚锦对面,刚才说去见一个朋友,姚锦是她朋友?两人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和老婆柳菲在外面各玩各的,大家彼此心照不宣,可是这里不包括,他的狗同柳菲搞在一起。
邢博有种脸被打得啪啪啪响的痛感。
坐进车里,快速打下一行信息,给姚锦发过去。柳菲那边他不能去质问,女人后台太硬,他要想继续在娱乐圈顺风顺水,还得依靠对方。至于姚锦,他就不会有任何顾虑。
手里响起来信息的提示,姚锦翻过手机,眸骤然一寒。
第120章
终章下
姚锦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短信,
表情阴鹜,
正要转目望玻璃窗下望,
世界忽然陷入漆黑,永恒的漆黑。
所有声音瞬息离他而去,空气乍然凝固,
他呼吸不了空气。
意外的,竟然不觉得窒息。
身体从坐着一下子变成平躺,两手交握,平放在腹部。他躺在某个地方,
某个特别的地方。
猛睁开眼,柔软的白光打在脸庞上。
依旧是什么都感觉不到,
甚至于,
连自身的存在,
都无法感知。
他在一个透明的玻璃仓里,
一根透明导管从玻璃仓外延伸进来,链接他的脖子。
转动头颅间,陷在脖子里的锋利针头也移动,
不痛,
一点感觉也没有。
姚锦抬起僵硬的手臂,
握住透明导管,眉微微一蹙,拔掉了导管。
他往左右两边看,找寻到一个突出的红色按钮,潜意识告诉他,
那是开启仓门的所在。
姚锦摁下按钮,玻璃仓门往上缓慢移动,发出喑哑的声音。
抓着仓壁,姚锦坐起身,并从里面走了出来,举目四望,周围空旷,穹顶深渊,而他所站的地方,是一个类似祭坛一样的高台。
方形祭坛就一面有斜直向下的阶梯,姚锦走下阶梯,往唯一散发着光源的地方走去。
刚走到光口,视野陡然开阔,无垠的天穹,无垠的大地,到处一片绿色,生机盎然。
有风从远方徐徐吹来,吹得树叶娑婆声响,将姚锦头发和衣服都吹得轻轻飞扬。
姚锦平静淡漠的面色却是骤然变得惊异起来,他举手摊开掌心,收紧松开,再收紧松开,如此循环往复了七八遍。
能感觉到力量在身体里悄无声息游走,可叫他困惑的,是感觉不到自己生命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