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月以来的平静心境到底被打破。
没关系。
一只养了多年的宠物死掉,都尚且没那么容易平静。
何况一个爱了多年的人?
给我再多一点的时间,也就好了。
正这么想着,窗子被支开一道小缝。
一个摇头晃脑的木偶钻进来。
捏着嗓音:
「啊,今儿个天气真好啊,阳光灿烂,万里无云,微风拂面春光湛湛!」
「小姐姐,要不要去放个屋顶风筝呀?」
孟翊这人。
虽那副文质彬彬的文人模样是装的。
可接触得久了,会发现他也并不是传闻中那么蛮横可怕。
我同他一道去了将军府。
他十分得意地给我展示了他的轻功绝技。
轻揽腰身,轻而易举将我带上了屋顶。
又轻点足尖,竟真的在屋顶将风筝放了起来。
春日的风,和煦,温暖。
遥遥望着晴空下恣意的风筝,竟分外惬意。
「沈姑娘,为何会喜欢谢臣宁?」
孟翊突然问我。
刚刚街道上的寥寥数语,他就看出来了啊。
谢臣宁对我的轻慢,对我的蔑视。
我为何会喜欢谢臣宁呢?
「从前在沈府,只有他愿意帮我。」
年幼失怙,寄人篱下。
叔婶惦记着我的财产,堂姐妹把我当下人使唤。
唯有每年堂兄把谢臣宁带回沈家小住的时候。
他会替我说话。
他在,沈家人就收敛许多。
他不在的时候,还会给我写信。
问我是否有何短缺,让我受了委屈定要告诉他。
孤立无援的时候,爱上唯一的温暖,似乎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哦,这样。」
孟翊原本枕着双臂翘着腿,斜躺在屋顶上。
嘀咕完那一声,翻了个身,背对我。
竟莫名有点落寞。
真要说起来,他也「帮」过我一次。
那是父母过世的第一年,新年,我敷着厚厚的脂粉,去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问我在沈家如何。
我一句都不敢说不好。
那时我就知道,叔父顶了我父亲的尚书之位,也接任了沈家的家主之位。
让皇后知晓这些,只会令她为难。
可回去的时候,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想到从前跟着母亲来时的欢喜场景。
还是忍不住落了泪。
「哪里来的丑八怪?抹这么厚的面粉在这儿扮鬼呢?!」
孟翊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太凶,吓得我哭得更凶。
露出了脂粉下的巴掌印。
「别哭了我的姑奶奶,谁打的?小爷给你打回来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