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怎么说?”稳了半天神儿,太后才缓过劲来,看了一眼地上还犹自抹泪的柳皓雪:“皇后先起来吧,这事儿说起来你也是冤枉。”
“皇上说,年轻时谁也有过情不自禁的时候。”柳皓雪小心的挨着落座,捏着帕子沾了沾眼角:“只是,送东西进来的威北候说如今这东西的另一半,还在外头。”
“难为皇上了。淑和公主如今也到了嫁龄,皇上就她这一个妹妹,总是要慎重些才好。”太后抬手将那半块锁片放在桌上,才又道:“这锁本是成双成对儿的才好啊!”
“儿臣谢母后体谅。”柳皓雪缓缓的站起身,冲着太后一福。
威北候领军,是朝堂上如今唯一能挟制大司马的势力。哪怕没有这个锁片出现,在眼前这个关口太后也得松口。
而有了这个锁片……
柳皓雪进轿前回头望了望昭明宫隐在积雪下的飞檐,周家与威北候,这一次算是不死不休了吧!
“娘娘,静华夫人过来了。**”刚拐上临月湖堤岸,便见到入画远远的迎上来,贴在轿帘外禀道:“奴婢回了说您去给太后请安还没回呢,可静华夫人还是没打算走,这会儿正在暖阁喝茶呢。”
“嗯。”柳皓雪应了一声。正好也有事情要找她,这下倒也省事儿了。
每次周宁玥过来都不会空手,大多是些做工精致的点心,当然,还有少不了的八卦消息。
“淑和公主备嫁,咱们可有得忙了。”柳皓雪就着炭盆儿暖了暖手,才回头对着周宁玥笑道:“太后说,皇上就这么一个妹妹,可不能太过草率简单。”
“比着旧例办也就是了。”周宁玥将准备好的手炉递给柳皓雪:“倒是今儿母亲送信进来,我那兄长的婚事也定了,选的是王家的嫡三女,小定都下了,若不是转眼就年下,婚期怕也就赶着来了。”
“这么快?”柳皓雪有些意外,淑和公主这头的事情就一点不争取了?
“本就只是太后在宴上提了提,还没正式下旨呢,做不得什么。”周宁玥哼了一声,眼底的轻视之意显而易见,还不是太后那里太过自信满满,若是那时候便下了旨,而不是口头上说说,这会儿就算是公主要悔婚,也得费点功夫吧!
“宁荣华那里,这几日还请夫人上上心。”柳皓雪喝了口暖暖的姜糖茶,舒了口气,才过来坐在周宁玥身边:“快到年下了,可别出什么差错才好。”
“不过是罚学规矩,没什么要紧的。”周宁玥可是从内宅中一路斗出来的高端精英,加上与柳皓雪相处甚久,深知她的为人:“若是为了旁的事情,那就得请娘娘示下了。”
“那年周家嫡女及笄,堪称京中一大盛事。”柳皓雪抚着衣袖上的轻褶,微笑道:“就连太后也钦赐了不少奇珍下去,想必静华夫人应该是有所耳闻才对。”
这种盛事,她周宁玥一个庶女自然是没有观礼资格的。
不过在柳皓雪看来,不让周宁玥去参加,多半也是怕她抢了周宁曦的风头。毕竟依据客观事实,那位小姐的容貌气度,均越不过眼前坐着的这位静华夫人。
大约也是因为如此,周夫人才想着让女儿多学些诗书,靠旁的来补齐这差距吧!
不过可惜的是,出发点是好的,结果却有点歪大发了。
“臣妾进宫前的几年里可是听足了两耳朵。”周宁玥皱了皱眉,难掩厌恶之色。
“那,静华夫人可知那年府里遭了窃贼,丢失了一些东西,其中便有一套芙蓉玉锁件的事情呢?”柳皓雪点头,继续循循善诱。
“莫非?”周宁玥微微一愣,随即眉梢一扬,看着柳皓雪的目光一扫先前的晦暗,多了几分恍然的欣喜。
“夫人是聪明人。”柳皓雪笑眯眯的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目测周宁玥离去时的脚步,柳皓雪琢磨着是不是该让琉琴追上去嘱咐一下小心伺候,天冷地滑的,若是摔着了……
不过静华夫人是坐暖轿离去的,自然不会摔跤。但是被突然带到昭明宫的周宁曦,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她摔得可是不轻——被怒火冲天的太后一耳光扇的。
“饱读诗书,京城第一才女,哼哼,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哀家倒是没见过,哪一个才女有你这样恬不知耻的。”太后撑着椅背,气得浑身哆嗦,茗福姑姑早已经遣散了院内外的宫人内监,因为不用担心有人听墙角,所以太后此时吼起来是格外的中气十足。
周宁曦捂着脸嘤嘤的痛哭不已,她一半惊一半怕,至于羞涩那一部分,暂时还没有精力顾及上。
她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还未进宫前犯下的那么隐晦的一点错误,如今竟然会被太后给挖出来摔到她脸上。
母亲不是说,已经处理妥当,绝对不会有半点问题了么?
那年京外梅林诗会,本只是一群闺阁密友玩闹取乐,却不想家仆看守不力,居然放进来几个在附近书院里求学的书生。
她还记得那一位的文采风流,俊雅风华如同那山涧幽兰,在场的小姐无一不为之心动脸红。
却也就只那惊鸿一瞥,倒还不至于让她迷了眼昏了心思。只是说来也是她们的缘分,居然在数日之后陪母亲前去上香,又再次在禅院里相逢。
“姑母,曦儿不敢说谎,那玉锁,真的只是,只是曦儿遗失的呀。”周宁曦此番已实是狼狈,絮絮叨叨的一番解释,到这里再也止不住,膝行几步到太后身边扯着她的裙角哭道:“后来曦儿回去之后也是害怕不已,便不敢隐瞒将此事告诉了母亲。”
“母亲说,事关曦儿的清白,让曦儿不可再提半个字,她自会处理得滴水不漏。”周宁曦偷偷的瞟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太后,才又小心翼翼的斟酌语气道:“曦儿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姑母,您要相信曦儿呀!”
“哀家信你又有什么用?你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母亲,她只会来哀家这里哭诉说家里遭了贼,偷去了这锁件!”想到先前自个儿被糊弄,太后便气得不打一处来:“真的遇到事情了,她的脑子便成泥水灌的了,这种事情是瞒得住的么?”
若是当时便将此事说明,依着周家之势,想找到那个书生抹去一切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可偏偏那女人自作聪明,硬是要当成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才会害的如今被人拿来做把柄,挟制得她动弹不得。
“这件事,你身边还有谁知情?”太后喘了口气,径直走到一旁坐下。
“就只一直跟着曦儿的梅蕊知道一些,不过……”
似乎是猜出了太后的意思,但是话已出口后悔也是来不及,周宁曦慌忙改口要解释求情,却已被太后抬手打断:“那么她便不能留了。”
“茗福,去宁荣华那里传个话,说天儿冷了,让梅蕊给送见斗篷过来。”太后懒懒的对着门口站着的茗福吩咐完毕,再扭头看着一脸哀求看着她欲再开口的周宁曦时已是面若寒霜:“这事儿既然到了哀家手里,那一切也就不能再由着你的性子来了!”
“哀家是要将这件事情抹平的,梅蕊眼下是忠心,可是哀家不敢信以后。”
“你那没脑子的娘亲如何教导你的哀家不管,你若是没进宫,由着你的性子哀家也不说什么,可如今既然你进了宫,那哀家就不得不多问两句。”
“从今儿起,你把你那才女的架子给哀家收一收,若是再让哀家瞧见你一股子酸腐清高自命不凡,哀家不介意让你去给梅蕊她做个伴儿。反正咱们周家,也不是没有姑娘在宫里,哀家不能让你,毁了她的前程坏了她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俺今天终于坚持把这一更熬出来了。
白天还有一更:)
☆、51最新更新
“太后真那么说?”
周宁玥倚在软榻上,由着绯玉轻轻的为她捶腿解乏。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小宫女,她有些不信的多问了一句。
那位向来最重视嫡庶尊卑的太后,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倒还真是稀罕。就是不知道是一时气话呢,还是为了激起那一位的好胜之心而用出的激将法。
“姑姑是这样对奴婢说的。”小宫女跪在地上,回答声却是清脆干净,并没有半点怯懦和心虚之向。
“绯玉,送巧儿出去,可怜见的,巴巴的跑这一趟连晚饭都还没吃吧?外头的点心拿一些,别饿坏了身子。”
问道了自个儿想知道的,周宁玥也不是刻薄之人,何况在宫里有赏有罚才是上位之道。
看着小宫女千恩万谢的跟着绯玉出去,周宁玥脸上的笑容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一挥手,桌上的细瓷茶盅碎了一地——
该死的老妖婆!
柳皓雪本以为太后把柳皓芯弄出来是为了皇上,但这么几天连着看下来,最先受用益处的人,却成了她。
每日的晨昏定省自是不提,上午下午不间断的往瑞庆宫里站,习惯了那位的刁横跋扈,这会儿这般做小伏低她只觉得满心别扭。
偏偏你还不能说什么。
“哎唷我的天,那位可算是走了。”芯小仪前脚刚走,入画便已经忍不住拍着胸脯大叹道:“这几日但凡她过来,奴婢都是心惊胆颤的。”
柳皓雪见入画的模样只觉得好笑:“先前静华夫人每日都来,也没见到你紧张成这般模样,莫非她比静华夫人还要可怕不成?”
“那是自然。”原本只是一句玩笑,不想入画却当了真,一本正经的答道:“静华夫人虽然也不可信,但她到底身在高位多有顾虑,何况如今还需要娘娘您携手相助呢,自然短时间里不会对娘娘如何;可是芯小仪原本就与娘娘您不睦,她耳根子又软,难保不会做出些不计后果的事情来。”
“你倒是个清楚的。”柳皓雪一愣,随即便笑了:“不过眼下也没别的法子,先由着她吧。你们盯着些也就是了,若是她安分倒也罢了,若是起了旁的心思,”柳皓雪叹了口气:“那也是她自个儿选的,怪不得旁人。”
西北战事不顺,再加上皇上一早便提了库银空虚,后宫一切都需节俭的要求,故而今年的除夕夜宴的菜肴便显得格外的简单朴实。
歌舞没有新意,皇上心思前朝也没什么阖宫同乐的心情,几番场面上的推杯换盏之后,便只剩下了集体发呆。
太后身体不适,也只坐了片刻便回宫了。
送走了太后,皇上也没呆太久,只说是还有折子没看完,便撇下一干嫔妃犹自去了勤政殿。
瞧着场面越发冷清,柳皓雪索性宣布散宴回宫,省得呆在这里大家各自不对付噎得胃疼。
“娘娘,娘娘。”瑞庆宫门口,扶着琉琴的手下轿准备入宫门的柳皓雪刚走了两步,便见一旁人影一闪,虽然灯光昏暗看不清脸,不过听声音,却是苏公公身边的小林子。
“你不在你师傅身边儿当差,这大冷的天儿你候在这里做什么?”柳皓雪心里自然清楚,小林子会在这里,八成是宫祈云的主意。
不过,他不是说去勤政殿看折子去了么?
“皇上邀娘娘一起去守岁。”小林子四下瞧了瞧,用只有柳皓雪听得见的声音道:“奴婢这就去偏门候着娘娘。”
“琉琴,把你的衣服取一套过来给本宫。”等小林子又隐入夜色,柳皓雪才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琉琴吩咐道:“一会儿无论谁过来,都说本宫乏了,不想见旁人,已经歇下了。”
“奴婢明白。”琉琴点头,一边已经将柳皓雪交给了候在檐下的入画,自个儿去取衣服去了。
柳皓雪一边往妆台前走一边卸头上的凤钗头面,入画虽然心里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看着她随手挽了个轻巧发髻,插了一只金蟾拜月的赤金小插,正好琉琴抱着衣服进门,也不耽搁,忙着便让入画帮着更衣。
“娘娘,您这是要……”入画本想要问,却被一旁琉琴的一道眼色给拦了回去,忙停下话头,老老实实的帮柳皓雪整理衣妆不再吭声。
琉琴瞧柳皓雪整装完毕,又跑去取了一件厚厚的水貂毛斗篷来给柳皓雪结结实实的披上,又接过入画递上来的手炉塞进柳皓雪怀里,方才碎碎念道:“外头天寒,娘娘注意些身子,别冻着了。”
“还有地上滑,娘娘走路可得当心些,别摔着了。”
“娘娘,我瞧着小林子那灯笼暗的很,不然奴婢给换个亮堂的吧。”
……
柳皓雪看着琉琴如同老母鸡一般围着自个儿转来转去,话几次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摸了摸鼻子,与早候在偏门口的小林子一起借着昏暗的光线摸进了夜色里。
小林子因是熟门熟路走得到快,柳皓雪跟了一段便发现这走的路线有些不对,犹犹豫豫的也就落后了不少。
正琢磨着是不是该问问清楚时,不远处的假山洞里传来了一声不满的嘀咕:“怎么这么慢?”
“皇上怎么在这里冻着?”柳皓雪一听是宫祈云的声音先是松了口气,再一碰那冰凉凉的双手不觉又皱起了眉,忙把揣在怀里的暖炉塞了过去:“若是冻病了,臣妾的罪过可真是大了。”
有了宫祈云接班,小林子半点声息没有的便溜得没影了。
宫祈云一抬手就把手炉又塞回了柳皓雪手里:“我没那么娇贵,外头冷,你还是自个儿捂着吧。”
边说脚下却是不停,拉着柳皓雪便继续在御花园僻静避人的道上穿行:“我一早便让苏公公备下了,今儿四娘可得好好陪我喝两杯。”
柳皓雪心里嘀咕,不是方才在宴上还愁得和什么一般,怎么这一转眼便和变了个人似的?
等到了原先寂寥的宫室,柳皓雪忍不住还是暗暗赞了一声苏公公的办事能力,里头已经洒扫一新,几个大火盆熏得整个殿内都暖融融的,靠近寝殿的隔间挂了两道厚厚的帷帘,随着宫祈云进去,才发现这里早已经备下了酒水吃食,就连里头的寝殿也收拾了出来。
“你愣着做什么?”宫祈云褪了大氅,推了一把还站在厅中间的柳皓雪:“想着冬天别的吃食也不方便,便只备了汤锅涮食。还有半块新鲜的羊肉,上炭火烤了正好下酒。”
柳皓雪的嘴角抽了抽,倒也没多说什么,便挨着宫祈云到桌边坐了下来。
一看宫祈云便是个偷嘴吃的老手,三下两下的,便已经将削薄的羊肉串上了铁签子递到了柳皓雪手里,末了又似想起什么一般多问了一句:“皇后以前……”
不过看到柳皓雪熟门熟路的挽起袖子开始烤肉,宫祈云挑了挑眉,将没说出来的疑问咽了回去,扭头继续去处理那块羊肉,除去烤的,还得下锅子呢。
随着滋滋的油花溅起的声响,隔间儿里幽幽的飘起了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儿。这里不比御膳房作料齐全,柳皓雪只抬手拈了盐粒儿,细细匀匀的洒在肉串上,然后继续握着铁签的木柄,翻来覆去的努力将那香味儿再鼓动得诱人些。
“皇后似乎不是第一次做这个吧?”宫祈云瞧着有些稀奇,像她这般的深闺小姐,竟然对这类吃食也有涉猎,瞧着这动作手法,似乎还是惯手。
“皇上瞧着也不生疏。”柳皓雪哪里会听不出宫祈云的话中话,要说身在宫中的帝王,会这般娴熟的处理食肉不也是异类?她慢悠悠的将手里的烤肉又翻了个面儿:“冬日里也没什么旁的吃食,在家时娘亲尤其好这个。”
柳皓雪没有说的是,娘那里备着的调料可不止这一味盐巴,而且肉这般拿签子串起来烤得倒是极少,都是切成扁平的一大块,在铁盘上来回,倒是有个贴切的名字——‘铁板烧’。
关起门来时,母亲向来是不管那些礼法规矩的,即使当着父亲的面,也能挽起袖子来颇为豪爽大气的呼喝——人生在世,当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怎一个爽快了得?
每每这时父亲也不多言,只是含笑给母亲的酒碟里斟满酒,然后与她不醉不休。
不过此时有宫祈云在旁,柳皓雪也不好真的和在府里一般自由放开,只将烤好的肉串递了一串给宫祈云:“皇上尝尝咸淡。”
宫祈云也不客气,接过去便就着签子吹了吹,又反手递了回来:“还是皇后先尝吧。不过,依着旧例来猜,这盐肯定是管够的。”
柳皓雪一下想到之前那晚给宫祈云下的面条,脸瞬间就涨成了个茄子。
☆、52最新更新
“四弟回来了。”
三杯两盏下肚,正忙着给宫祈云布菜的柳皓雪因他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惊得手上动作一滞,因为喝了几杯酒,她的反应有些迟钝,脑子里转了几圈才反应过来,宫祈云说的应该是四王爷。
从中秋到除夕,向来云游天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四王爷,这会儿是不是回来的太勤了些?
“母后身子不适,四弟惦记母后也是人之常情。”柳皓雪稳稳的搁下筷子,因为不知道宫祈云开这个头是什么目的,所以她选择了和稀泥。
“威北候夫人,是刘氏。”宫祈云笑着瞟了一眼端坐在一旁的柳皓雪,慢悠悠的将酒盅里的酒一饮而尽。
威北候夫人,刘氏?
柳皓雪正想开口抱怨宫祈云说话云里雾里不诚心,突然脑子里冒出的一个信息让她下意识的低呼一声——四王爷的母妃,不也姓刘么?
“姓刘的可不都是大司马,总有大半是瞻前顾后的。”宫祈云把温在炭火旁的酒壶拧起来给他和柳皓雪的杯子满上,才又继续道:“威北候也是哀其不争,若不然眼前也轮不到我来处理这烂摊子。”
“皇上就别多想了,周家也不是吃素的。”柳皓雪能了解宫祈云这个皇帝做的不顺心想撂挑子的心情,但她此时更想吐槽的是这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矫情劲儿。
人家四王爷不做皇帝,好歹还有个得力的威北候撑着,他这闲散王爷做起来倒也算是逍遥自在;可他宫祈云可是没有任何后盾,若是不在这个位置,指不定会成什么样儿呢!
“嗯,说起来这一点我是要感谢周家的。”宫祈云点头,看着柳皓雪认真的说道:“不然也娶不到你为皇后,陪在我身边红袖添香嘛。”
“……”
柳皓雪决定吃菜喝酒,坚决不发表任何意见。
接下来一连串的新年活动,让柳皓雪都没有时间去考虑,除夕那晚宫祈云叫她出去说那些话的特殊用意。
这般连轴转了十来天,便到了元宵。
太后一早便说身体不妥当,晚宴便没有到;而宫祈云那里则是说前线战事吃紧,缺席也成了理所当然。
正主不在,便只剩下了一干嫔妃大眼瞪小眼。
有了除夕晚宴的先例,柳皓雪处理眼前的场面就显得越发的娴熟,喝了几杯场面上的和睦酒,便宣布散场。
宫里往年为了应景,元宵夜可是处处花灯,璀璨夺目甚是好看。不过今年因为西北战事,宫祈云下了后宫节俭用度以备军用的通知,所以这个项目便被紧缩到只在特定的环境里进行,例如临月湖畔。
路边的积雪还未散尽,柳皓雪弃了轿撵,扶着琉琴沿着堤岸慢慢的向着瑞庆宫的方向走,醒酒兼顾赏花灯,倒也两相宜。
“娘娘,奴婢有些不明白。您说以前宁荣华在太后面前得脸的时候,静华夫人对她倒是冷言冷语的,怎么如今宁荣华被太后责罚厌恶,静华夫人反倒是对她和颜悦色起来?”
入画随在柳皓雪身边终是没忍住,便压着声音在她耳边嘀咕道:“就连娘娘您,也对宁荣华比以往和善呢。”
“傻丫头,连你都知道太后对宁荣华只是厌恶而已,那静华夫人又如何会不知道?”柳皓雪微微一笑,继续沿着花灯照亮的堤岸往前走。
厌恶,并不等于完全舍弃。
只怕这一点上,静华夫人要比她更有体会太后此时的心情才对。
——“既然太后已经出面了,臣妾又何必去多此一举做那没有任何意义的落井下石呢?”
在今天开宴之前,静华夫人便已经这样说了。家族利益当前,太后可以厌恶可以惩罚,但是她却必须做出姐妹情深的模样来。若不然,太后只怕会以破坏团结不顾大局为由,连带着将她也一并厌恶了。
人越是在顺心舒畅的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否则便会乐极生悲。
“可惜静华夫人是庶出。”入画大半也听出了柳皓雪话里的意思,不觉有些不甘。
依着静华夫人的手段本事,若是嫡出,哪里用的到去这般迁就一个自己讨厌得恨不能将其削肉去骨的妹妹?
“如果是嫡出,怕也就没有如今的静华夫人了。”
对入画的嘀咕,柳皓雪持保留意见。有周宁曦那样的例子在前,再来个嫡女只怕也会被养得东倒西歪吧!
这位周夫人于教女一道,似乎并不太靠谱。
闹不好还能培养出一个和周宁曦秉性相反的巾帼,一文一武才相得益彰嘛!
这样想来,柳皓雪的心情不觉好了许多。
只是这份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太久,刚步入殿门,柳皓雪便听到了某人那熟悉的,语气尾调刻意上扬还拐了数道弯的轻讽:“哟,瞧皇后这般高兴,想必宴会上一定是姐妹和睦其乐融融吧。”
柳皓雪眉搭腔,这货自从除夕那日后,便一天胜过一天的阴阳怪气。
西北战事没有什么进展,朝中的大臣们早已经吵成了一团——国库空虚啊,没银子做军饷这仗没法打了啊云云!
当然,最大的呼声,还是要求中场换将。
宫祈云对别的倒还能够接受,但是中场换将这种事情,试问现在把大司马扯下来,谁顶上?
倒不是说刘大司马真的用兵如神,而是军中那盘根错节的关系,目前也只有大司马的威势能镇压得住。
周家此时发难,不是摆明了不顾大局的添乱么?
“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分内事。”柳皓雪见宫祈云一直盯着她不放,不得不勉强开口道:“后宫和睦,也能让皇上少分些心不是。”
“皇后果然贤德。朕是希望后宫和睦,不过总不至于和睦到要皇后忙得忘了答应过我的事情吧!”宫祈云哼了一声,对柳皓雪的振振有词不屑一顾。
“什么事情?”柳皓雪一脸茫然,这段日子他们虽然经常在一起,但是说话的机会极少好不好!
“元宵花灯!”宫祈云咬牙切齿:“你这个没良心的骗子,偏朕还记得牢牢的!”
作者有话要说:家里出了点状况,爷爷中风前兆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