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漏滴到第七声时,小翠捧着缠枝莲纹铜盆进来。
晨光透过茜纱窗,在青砖地上织出细密的金网。
我盯着盆中漂浮的丁香花瓣,突然想起昨夜更衣时熏笼里飘出的肉蔻香——这些在中世纪欧洲与咖啡齐名的东方香料。
"姑娘今日要穿那件藕荷色襦裙么?
"小翠打开黑漆描金衣箱,丝绸摩擦声裹着陈旧木香涌出来。
我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那箱子里至少叠着二十套衣裳,每件都绣着不同纹样。
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几个穿青布比甲的丫鬟端着红漆食盒经过。
我状似无意地拨弄腰间玉佩,冰凉的触感突然唤醒一段记忆:深秋荷塘,鹅黄裙裾的少女笑着伸手,"二姐姐当心......""三姑娘又遣人送点心了。
"小翠突然出声,捧着个剔红漆盒的手指发白。
盒盖揭开是西色糕点,玫瑰酥顶上的金箔在晨光里晃得刺眼。
记忆里的鹅黄裙摆突然化作推搡的手掌,池水涌进口鼻的窒息感让胃部猛地抽搐。
我推开漆盒时,玉镯磕在楠木桌沿发出清响:"往后三房的东西,都退回去。
"小翠惊愕抬头,发间银梳缀着的珍珠簌簌颤动。
这个总是低眉顺眼的小丫鬟,此刻眼里竟闪过一丝释然的光。
早膳的杏仁茶盛在越窑青瓷碗里,乳白的浆液腾起袅袅热气。
我抿了一口,熟悉的坚果香在舌尖漫开——这不就是古代版的植物奶?
握着瓷勺的手突然顿住,昨日在庭院看见的紫云英开得正艳,若能用花蜜代替糖浆......"姑娘怎么对着杏仁茶发愣?
"小翠将鎏金鸳鸯香炉往案几里侧挪了挪,"可是要换玫瑰露?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她腰间那轻轻晃动着的荷包之上。
只见那荷包以黛青色的缎面制成,上面精心绣制着一朵朵宝相花,针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