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我少吃一点……」
他憋着坏笑,目光渐渐从下颌往下移,低声说:
「不用,挺好的,不止脸圆了,别的该涨的地方也涨了……」
杏花摇落,她的脸比春杏还粉上三分。
夏天满塘荷花,他就抱着她在葡萄架下赏荷,一边替她摇蒲扇,一边往她嘴里递水绿葡萄。
「小丫头,你怎么这么热?」
孕妇本来就体热,他非得把她按在怀里,能不热吗?
她蹙眉,要从他怀抱里挣脱开来。
他一把按住她,「干嘛呢?」
她噘嘴说:「爷不是嫌热吗?我离你远点……」
他把唇点在她额上,凶她:「毛病,热可以脱衣服啊……」
他一面说,一面动手解她衣裳,「哎,我现在都成妻奴了,成天就围着你打转……」
因为那个「妻」字,她的心口一下子怦怦地跳急了。
他见她发呆,停下手中动作,狐疑望她,「干嘛呢,小丫头……」
她摇摇头,懒懒地窝在他怀里看潋滟六月荷。
秋风一过,天气渐渐凉爽,他就不常带着她出去外面遛弯了。
她的肚子鼓鼓胀胀起来了,行动也开始不便了,他就干脆把一摞书搬到她屋子里。
大多数时候,她在睡觉,他在忙,忙完了,就起了坏心,拿那张冰冷的脸去蹭她被窝里温热的小脸,可她无动于衷地沉睡着。
「小丫头,怎么这么能睡呢,这都不醒……」
他一行说,一行把她的眉眼、鼻尖、脸颊、唇瓣都吻了个够,钻进被窝,去汲取她身上的暖意,又香又暖又软。
她在酣甜的睡梦里,又被紧紧拥住。
初雪的那夜,她把他的整个手背都咬得又青又紫,一张苍白的小脸布满汗水。
景霆本不该出现在产房里的,老王妃、大王妃、小王妃挨个轮番劝说他出去。
他的脸色跟躺在床上的她一样白,「小丫头她会害怕的,我要陪她……她掉这么多眼泪,一定疼死了……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要了……」
他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这是晋王府这位金贵小王爷平生第一次感到害怕。
合府的人也是第一次见他这副见了鬼的德性。
人心都是肉做的,几位王妃都不再劝了,只能站到边上念佛祈祷。
他任由她咬,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在这会功夫使上劲了。
她死死咬着他的手臂,含泪望着他,「爷,我疼……」
他揉着她的头发,哑声说,「不生了,再也不生了,都怪爷,是爷不好……」
她在鬼门关徘徊,有些坚持不下去,颓丧道:「万一我不成了,爷要好好看顾我的孩子……」
他听了,发狠地按着她的双臂,红着眼,又凶她了:「小丫头,你要是敢……」他顿了顿,连那个「死」字都不敢说出来,「我就把你的孩子扔到野外去……」
她被他一凶,一口气喘了过来,咬着牙,瞪着他,一下子,母亲爱护孩子的力量,充沛丰盈了。
……
她睡得迷迷糊糊,听见老王妃笑得格外高兴:
「瞧这小哥儿,跟霆儿小时候,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大夫人也笑:「千万,脾气不要像霆儿一样坏就好了……」
老王妃笑道:「柳儿脾气好,孩子应该也能养得性情温和……」
童柳腼腆笑道:「老祖宗,我抱抱他……」
「好好好,哥儿,来,给你娘抱抱……」
她们笑得一团和气,继续说说笑笑。
听他们的意思,是要把孩子过给童柳。
她闭着眼,忽然就淌下眼泪来。
怀胎十月,可是她的孩子却不是她的孩子。
姨娘就是姨娘,不是谁的妻子,也不是谁的娘亲。
十一
景霆爬上床的时候,被她狠狠踹了一脚,他没有防备,摔在地上。
他有些震惊,反应过来,拍掉身上的灰,迅速爬上来,捉住她的双手双脚,把她按在身下,语气凶得很:「怎么?要造反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