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座椅放平,闭上眼睛,呼吸渐渐规律平稳,不一会儿竟然真的睡着了。
我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觉得心里也开始下雨,乱糟糟的。
雨水从车窗接连滑下,把车内隔绝为另一个世界。
困意渐渐袭来,我定了个半小时的闹钟,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是被陆之淮喊醒的。
还没清醒,就被控诉:「姜小可,不是让你喊我吗,你看看几点了?」
手机屏幕上赫然写着:22:50。
我瞳孔地震:「!!!」
我俩睡了整整仨小时!闹铃没响!!
而我们那个校区离市区很远,四十分钟根本赶不回去。
他握着方向盘,气笑了,声音有点虚弱:「怎么一碰见你,我就回不去宿舍?」
我崩溃地检查手机,闹铃这不是定了吗,怎么不响啊!!
我人都麻了:「sorry
啊……」
然后我俩各自翻口袋,没有一个人带了身份证。
他气得都没脾气了:「走吧,先去我那凑合一晚?」
10
五天前,就是我考试那天。
陆之淮他妈回了国,带着律师,一回家就威胁陆之淮他爸分财产。
陆之淮第二天就在校外租了一套公寓,把自己的所有东西都打包寄了过来。
此刻,这间不算大的公寓里放了几个开口和没开口的大箱子,堆在客厅里。
陆之淮从衣橱里拿出一套
T
恤短裤,递给我:「洗了之后我可没穿过哈。
「将就穿一晚,别着凉,小爷我可不会照顾病号。」
车上睡醒之后他就恢复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随手揪了一套家居服出来,边背对我往卧室外走,边顺手就脱下了自己身上湿透的
T
恤。
我:「!!!」
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宽肩,这窄腰,这优越的背部肌肉线条!
抖上也没有这种仙品!
我老脸一红一红又一红,就是不挪开目光。
正沉浸式赏景呢,陆之淮:「看够没?看够就换衣服。」
就算他没回头,我都能听出他在忍笑。
我感觉自己脸上「腾」地热起来,站起来就把门关了。
等我换好衣服走出卧室,他也已经换好了,正往水杯里倒一包退烧药。
我忘了刚刚丢脸的事:「你发烧了?」
「嗯,烧两天了。没事,喝包药就行。」
他声音散漫轻巧得仿佛连续烧两天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怎么会是小事呢!
从小我发烧的时候,哪怕只是低烧
37
度,我爸妈可都是哭天抹泪的仿佛我立刻就要
gg
了,然后跟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浩浩荡荡一群人抹着眼泪陪我去儿童医院啊!
多大的事儿啊!
现在我发烧还拦不住他们一波又一波地来学校看我呢!
我眼巴巴地看着他喝了药,情不自禁就跟我爸妈一样:「多少度?一直没退烧吗?你快去冲个热水澡然后赶紧钻被窝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