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们若是认识,为何不相认?”沈韶光缓缓地道,“最关键的,他们都曾打听圣人那日在店里吃的什么。”其实打听皇帝吃什么的,有不少,谁还不好个奇了?但综合在一起,就让人怀疑了。
“北人假做南人,与胡人勾连,打听圣人饮食”林晏总结沈韶光说的,片刻,点点头,“你出门要带护从,尽量少去东市,让你酒肆的人谨慎着些,怕是有事要发生。”
他说正事的时候极严肃,让沈韶光记起他的身份,绯袍高官、京兆实权人物,沈韶光又想起那个雨夜,他拿刀片抬手割了贼人喉咙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林晏又笑了,抬手揉揉她的头发,温柔地嘱咐:“乖,听话。”
沈韶光看着林晏,“礼部试前第三天,东市酒肆有个‘祝鼎宴’,届时士子云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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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王第四子
长安东市旁常乐坊内一所道观。
一个摇铃卖药的游方道人推开侧门走进去,
迎面而来两个才从大殿出来的香客,老道笑着对他们施礼。
“道长是只卖药,
还是也看病?会不会看邪祟?”一个香客问道。
不待老道回答,
香客已唠叨起来,说起自己母亲自上元节后便睡不安稳,
夜晚盗汗,怀疑是撞客了云云。
老道让他削一把桃木剑悬于帐内。
香客又反复地问这剑削多长多大的,桃木是要几载的,
悬于帐内是横着还是竖着
老道都耐着性子一一解答。
那位苏州士子季郎君从他们身旁经过,
笑一下,径直去了后面的跨院。
不多时,老道也进了跨院。
跨院中与道观前院的静谧祥和全不相同,
几个一看便孔武有力的“道士”守在门口和院中。见老道士进来,
都叉手行礼。
老道士来到屋门前,
一个颇俊秀的僮仆给他撩开帘子。
季郎君正坐在榻上喝热姜糖酪浆,
见老道进来,
有些讥诮地问:“某很是好奇,
乔公果真会捉妖看祟吗?”
老道收了在外面的慈祥随和,肃然地看他一眼,
“四郎今日又去那沈记酒肆了?”
“是啊。”季郎君不以为意地回答。
老道缓缓呼一口气,规劝道:“大王让四郎来,是坐纛旗的。四郎身份贵重,
还是少去那样龙蛇混杂之地的好。”
“坐纛旗的”“季郎君”李棫一笑,
“我还只当乔公要只把我当摆设呢。”
“四郎!”乔亥皱眉看着李棫,
“某若对大王不忠,天厌之!”
李棫不甚在意地笑道,“某也不过是说说,乔公莫要在意。乔公也知道,我年少不更事。”
“年少不更事”是当初乔亥说过李棫的话。赵王请乔亥等幕僚评其四子,乔亥认为大郎既嫡且长,又颇有才干,可堪大任;二郎勇武,三郎实诚,皆可为辅弼;至于赵王宠妾所出的四郎,乔亥只是一笑,“四郎尚年少不更事,日后再看吧。”然而如今
看着面前轻狂的少年,乔亥突然生出些诸葛武侯的感慨,想想临来京时赵王说的话,罢了,全为酬王知遇之恩。
乔亥脸色和缓下来,“四郎固然年少,却是龙子凤裔,自可扶摇而上,一飞冲天。”
李棫得意一笑,端起杯盏喝口饮子,“乔公今日见王伯申,事情如何?”
““事情不谐。本来皇帝已经要让人去沈记酒肆买锅底汤了,谁想被秦祥那边的人坏了事。”
“游击将军吴举说,禁军从前意欲从那沈记买乌梅饮,沈记以禁军守卫天子责任重大、饮食采办自有规矩为由,推却了这买卖。又言其谨慎若此,也必不愿意往宫里卖火锅汤底。”
李棫皱眉,那小娘子如此谨慎吗?
“皇帝听了,言语中对这沈记颇有嘉许之意。吴举又说,后来沈记把乌梅饮的方子卖与了禁军,提议干脆也买下这火锅的方子算了。”
李棫追问:“皇帝让人去买了?”
乔亥摇头,“皇帝却道,‘人家安身立命的东西,还是罢了。’”
李棫松一口气,没买方子就好,又想,那小娘子什么“谨慎”?不过是商户的狡诈耳。那方子想必卖得不便宜吧?也或者是为了勾连禁军,送个人情?那沈记的小娘子,倒真有两分机灵
乔亥道:“看来从这锅底汤上动手,是难了。”宫廷庖厨自有规矩,想要从饮食上动手很是艰难,这皇帝特许从宫外送进去的东西,就简单多了。禁军王伯申答应帮忙,他在先帝时也是可呼风唤雨的一个人,如今却被秦祥压得抬不起头来。
李棫笑道:“乔公适才怨我不该去沈记,如今看来,我这沈记去得很合适。”
乔亥挑眉看他。
“沈记意欲在礼部试前齐集今科士子开‘祝鼎宴’。以我那位堂兄的性子,能不想出来见见这样的俊才雅会?太平盛世,文治武功呵!”李棫哼笑。
乔亥之前也得到了这关于祝鼎宴的线报,但在宫外劫杀皇帝可以想见,届时京城会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乔亥一直更倾向于用更“温和”的办法,而不是喊打喊杀下毒已经是下限了。先帝时,用长生乱其心神,用丹药变其脾性,用谶语惑动人心,站在皇帝背后翻云覆雨,才是他与师兄道玄,或说“大德清妙辅元真人”喜欢并擅长的。
而李棫显然是快意恩仇党,“我们诱皇帝去沈记,并击杀于此,多么干脆利落!等着禁军王伯申,等着你那些故旧,等着我们每年送出大量钱财,却从不办事的朝中大员帮忙,我只怕等着等着,皇帝越发坐稳了龙庭,生了一堆子嗣,而我父亲却越发地病老”李棫难得显出些有心的样子,“这天下本就该是我父亲的!”
当年赵王之父为嫡,却年幼,今上的祖父为长,是为兄,“国赖长君”,最后坐上那个位子的是今上之祖。
据说这长兄幼弟颇为和睦,并因此荫庇了如今的赵王出京镇守北都二十余载,别的大王都在京里憋着呢。
对这些老黄历,乔亥懒得翻,便是赵王没什么缘由又如何?古来多少成事的英雄是名正言顺的?待得成了事,这些自有史官去操心。
“待我再亲去沈记看过,再做定夺。”乔亥到底也有些意动。
他曾乔装成落魄士子去过两次沈记。那□□是在路途中下,与沈记关系不大,他之所以去,一则是谨慎,一则也是前次郑二等人便是折在了崇贤坊沈记。
“四郎去沈记,莫要露了马脚。”乔亥又绕回到一开始的话题,有些挑剔地看看装扮鲜亮的李棫,“你要注意言行,你如今用的这个身份,是个寒门子弟。”
李棫不以为意,“不过一身蜀锦袍子罢了,家下二等奴仆的衣裳。若始终穿那破烂儿,如何与那小娘子套交情?”
乔亥竟有点无言以对,要说四郎有什么大好处,就是这样貌了,在北都时与多少女郎牵扯不清
但乔亥还是劝他,“四郎莫要大意。你忘了郑二他们的事?他们当初是想去挟持这沈小娘子,要挟京兆少尹,最后却折在了那里。”
“我仔细问过,不过是因为京兆的人多,他们才失了手,那京兆少尹”李棫抿抿嘴,“许真有两分手段。至于你说这沈记的小娘子,我也打过两回交道,一个妇人家,有两分商户的小聪明,如此而已。”
李棫笑谓乔亥:“你莫不是以为沈记是什么龙潭虎穴,那沈记小娘子是什么长了慧眼的刑狱老手吧?”
乔亥想想那娇俏的女店主,到底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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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娃在幼儿园摔了胳膊,要照顾她,也因为到了收尾阶段,写得越来越慢了,短小一些,请小天使们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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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肆内袭击
东市沈记酒肆。
一个穿破旧道袍的道人坐在入门不远处的食案旁,
面前摆着一碟炸兰花豆,
一壶酒,一个杯盏,
一双竹箸,
他旁边的地上则放着“灵丹妙药”的布幡子、摇铃和一个脏兮兮的褡裢。长安城到处都是寺庙道观,像这种扛幡摇铃卖膏药的游方道士更不知道有多少,没人注意他。
乔亥端起酒杯饮一口酒,拈个炸兰花豆放在嘴里,
嗯,还挺香的。
前面的圆台上两个杂戏人正在说一个金榜题名的故事,
一个人考了多年才考中,他那些势力的亲人朋友都变了脸色,
前倨后恭得好笑。乔亥跟其他客人一样笑起来。
处在这样热闹的市井酒肆中,
食着小菜,喝着薄酒,
乔亥有片刻的恍惚,若当年与师兄未曾被赵王看中,如今过的便是这样的日子吧?
前年师兄病危时,还忆起旧时一同在山上挖野菜、下河摸鱼的事,
仿佛颇为怀念。乔亥觉得,师兄是有权如此的,毕竟他曾站在先帝身边,
一句话,
朝堂风云变幻,
行于路,宗室公卿避让,除了最终没能帮得赵王正位,今生可算无憾了。
而自己,乔亥看看这沈记酒肆,之前实在预想不到,命运会与这么一间酒肆系连在一起。若成,大王登基后,论功行赏,自己自然是高官厚禄,风光无两,若不成乔亥饮一口酒,左右已经这么大年岁,也不算早亡了。
乔亥又想起赵王四子李棫来,不由得皱起眉头
一个穿着颇为富贵的年轻人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豪仆。
管事的忙上前招呼。
年轻郎君一边往二楼走,一边笑道:“祝鼎宴当日,你们给我留个大大的雅间。虽非今科士子,某和友朋们却也愿意见识见识这样的盛会。”
管事笑道:“那今日郎君便选定一间吧。剩下的雅间不多了,已经订出去了六间,只还有三间。”
年轻郎君皱眉,似有意似无意地看一眼那个穿破旧道袍的身影,“人这般多吗?”
“瞧郎君说的,这样的盛会,谁不想看看?到时候长绢题名”管事陪着年轻郎君上了二楼。
乔亥又饮一口酒,三间倒也够了。这种事从来讲的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皇帝微服出来,身边也不会带很多人。
门口儿,沈记的小娘子和花糕邵家那位郎君一起进来。
经过身边时,乔亥听得那邵郎君正笑道“我看了账本子,兴许啊,明年你就能买上渭水边儿的别业了。”
小娘子笑嘻嘻地道:“渭水边的蒲菜好,到时候采最鲜嫩的,做奶汤蒲菜”
乔亥笑一下。
时间在各方人马的掐算筹划中过得飞快,祝鼎宴的日子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