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类别:科幻灵异 作者:庄怜儿 本章:第30章

    她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可赌的,只能道:“谁赢了听谁的?”

    许斐:“……想好了?”

    “还怕了你不成?”怜儿摘了碍事的披帛,晃着骰盒,腕间金玉珠环碰撞。

    一个时辰后,房内寂静无声。

    案上的茶炉重新烧了一回水,许斐有些好笑得看了一眼对面的怜儿,起身替她沏茶,折身回来之时,她仍然盯着桌上的骰盒,不敢揭开。

    早晨来时穿在身上的外袍已经落在她脚边,内里的玉色诃子穿得好好的,只是肚兜却不知为何也落在她裙面上。

    “可要用水?”他温温柔柔地递了过去。

    怜儿没喝,算了算二人赌的东西,昏头昏脑地问:“咱们方才赌的东西,够你关几年的?”

    许斐也认真道:“恐不是几年的事情,要棍刑流放的,若是怜儿这一回又输了,恐怕就够砍脑袋了。”

    庄怜儿颤颤巍巍地揭开盖子,映入眼帘的三个骰子摆出整齐划一的三个四。

    许斐身前的玉骰乃是三个六。

    他放下茶杯,凑到她怀中,故作恐慌道:“夫人,斐好怕。”

    庄怜儿赌品败坏地揉乱桌上的骰子,气道:“你怕什么,输的是我。”

    “可是,私下赌博、银两来往,光这两条就要砍头了,”许斐与她十指交握,“更何况,咱们玩的还不是正规骰子,乃是要脱……”

    “休要胡言!”怜儿准备赖账,她吃定了许斐惯着她,“你是朝廷官员,还在书院任职,怎可设赌?再提此事我就上报朝廷,到时候严查一番,不知多少人要受牵连。”

    许斐亲着她的唇,低声笑道:“谁管他们死活?夫人,不过是玩笑话,不用当真。”

    怜儿这才满意,许斐继续道:“只是夫人这个性子,幸好不曾去过赌庄,实在凶险呐。”

    忆起自己刚才的行径,怜儿也怪不好意思,她赌运并不差,不知怎的今日却一回都没赢,偏她又是倔脾气,好胜要面子,赌上头了怎么也不肯停。

    许斐帮她穿好衣裳,很有眼色地没提赌注之事,却记在心里头。

    夜里仍是一家人一起用膳,只不过夜里吃得久,许斐还被许广文叫去喝酒,怜儿吃得犯困了,回房洗漱,在床上等他。

    城里在放炮仗,噼里啪啦吵得她也睡不着,怜儿支着额头看起了游记,许斐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才回来,看起来与往常无二,只是身上染着极重的酒气。

    他身子不好,怜儿从未见他喝过如此多的酒,她走到他面前细细看他。许斐松开慧言的手,转而凝眸看她,冷淡的眼神渐渐松懈,他仿佛整个人都变得柔软,抱住她道:“是夫人呀。”

    他醉了。

    怜儿替他拿下玉簪:“怎么喝了这么多?”

    “嗯……因为心里痛快啊。”许斐他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怕惹夫人不高兴,缓缓松开她。但还是抓着她的手,去亲她的手指。

    他就是如此,在她身边的时候最好是能抱着了,不抱着也要想方设法去亲她的手、她的额头,总要做些让人脸红的事情。

    第0056章

    五十五.醉意

    灯下的两人眉眼柔和,有如壁画一般。

    慧言今日本就告了假,将许斐送到怜儿手中,他也一溜烟跑出去玩儿了,外头灯会刚开始,正是热闹的时候。怜儿与许斐自是不去的,她稍稍扶着他:“喝了这么多,头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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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斐摇头:“不疼。”

    他走进屋里,将随手解下的披风置于软塌上,静静坐在桌边。

    二人今日宿在庄府,许斐头一回在她闺房歇息,仔细地看着她的房内。

    紫珠也回了家,身边没有下人在。怜儿用早就烧好的热水泡好茶点,吹了吹才递给他。许斐抿了几口,神色有些放空:“想去洗一洗。”

    他身上酒味太重,平日里又最是爱整洁的,此刻连自己都忍不下去。但不知是不是喝了酒,他说话比平时慢些,反应也要迟钝不少。

    用完手中的茶,许斐才往汤池去。

    热水是早就备好的,地龙烧的旺,倒不曾冷却,怜儿伸手试了试,发现水温尚好,许斐却已经直直脱了衣裳走进去。他垂着眼睫,认真地拿过香胰泡在水中,一言不发。

    怜儿在池边望着他:“父亲叫你去说了什么?”

    “嗯?”他想了片刻,迷茫道,“与公主有关。”

    怜儿仔细等着他的后话,那边却半晌没有声音,良久,许斐才有些委屈地开口:“不想说。夫人,我想去外头。”

    他转了个身,面对她,又说了一遍:“不想待在京中。”

    隔着蒸腾弥漫的水雾,怜儿看清他微醺的脸庞,眼下一片红晕,向来满是笑意的眼中也含着迷离的神色。他的睫毛上沾着水珠,怜儿用手腕替他拭去,想拨开他的黑发,却被许斐吻了吻手心。

    怜儿的动作顿在空中。

    许斐抬眼看着她,用脸颊重新轻蹭她柔软的手掌,随后伸出舌头舔了她的手心。他玩的兴起,眯起眼舔着唇角:“甜的。”

    喝醉的许斐比平时还要黏人,怜儿被他闹得没办法,伸着一直胳膊让他抓着。

    许斐又泡了一会儿,眨眼道:“想喝水。”

    怜儿抽出胳膊,去隔间拿了茶水来,许斐已经趁着间隙擦干身子出来,他披上衣物,拢起湿润的发,将她的茶水一饮而尽。两人一同走出浴房,许斐微微弯腰说了句什么,外面却忽然放起了烟火,怜儿没有听见。

    “什么?”几声之后,一切恢复宁静,怜儿又问道。

    许斐伸手拨开她的头发,将两人的头靠近些:“夫人对我真好。”

    他一脸满足的模样让怜儿失语:“难不成我平日里对你很苛责。”

    “不,”他连忙摇头,想了想又说道,“夫人只是喜欢赖账。”

    庄怜儿一听这话,立刻沉默不答,甚至虚心说起弟弟妹妹的事情,许斐低笑两声,将人搂在怀里亲了一口:“怜儿慌什么,要怕也是我怕,若是你去上报官府,明日一早衙门就要来人了。”

    “我做什么叫人来抓你?”

    “不要别人抓,”许斐说道,“除非夫人是捕快,那为夫愿意自投罗网。”

    “你想得美。”怜儿嘴上嗔笑,二人走进了房。

    也不知外面的灯会散了没有,先前那样震耳欲聋的响声再听不得了。怜儿吹灭房里的蜡烛,只留了床边的一盏,昏暗的光照进床榻,许斐翻了翻她方才看的游记,皱眉道:“看过了。”

    “那阿斐喜欢哪里?”

    许斐沉默了许久,将书置于案边,半晌才说话。

    “……除了这里,都喜欢。”

    或是因为醉酒,他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平日里少见的情绪,是一种不带虚假、没有蓄意勾引的脆弱,勾勒出几分伤心。怜儿想到他话里的意思,伸臂抱住了他,主动去亲他的唇:“以后咱们一起去游山玩水。”

    许斐扬起唇角,二人正你侬我侬,欲要吹灯更进一步,外头院子里传来嬉闹声。

    “姐姐!姐姐!救我呀!”妹妹的声音忽远忽近,似是在奔跑,她笑着喊,“哥哥要往我衣裳里塞雪……啊呀……好冷。”

    两人对视一眼,怜儿红着脸穿好衣裳往外走,待推开房门,又是平日里冷淡自持的模样了,她说了些什么,大抵是在教训弟弟妹妹,许斐撑着额头看她,眼皮渐重。

    第0057章

    【完】

    怜儿回房时,许斐已睡了过去。

    他的一只手露在外面,怜儿顺着他白皙修长的指抓上去,听他呢喃几声,嘴里还在叫她的名字。

    想起方才他怅然若失的神色,怜儿轻叹一口气,裹着被褥上床,与他一同睡了过去。

    次日天还没亮,外头就噼里啪啦炸起了爆竹,夹杂着孩子们的嬉闹声,吵得人不得安眠,倒要庆幸他二人昨夜睡得早。

    天色朦胧,二人起身洗漱,怜儿对着铜镜束发,许斐在她身后帮她。

    一夜过去,他又成了端庄自持的模样,昨天晚上的黏人劲头被他藏了起来。怜儿借着铜镜看他,许斐唇边噙着笑,手里拿着一指水红宝石的金钗,正在思索插在哪里。

    “阿斐在笑什么?”

    找不到满意的,许斐干脆放下发钗。

    “元月新年,自然欢喜。”他想起昨夜的事,笑意才淡了些,“昨夜喝多了,让怜儿看笑话。”

    庄怜儿拿起两个小巧的花胜别在两侧,抬眼看他:“是好笑,拉着我不放。”

    二人一面说一面往外走,刚推开门,就被院子里的寒气又吓退回去。外头没有地龙,怜儿转身拿了件披风给他系上,许斐自己接手,语气幽长:“怎么敢放手。”

    清楚他又在讨巧,怜儿轻轻拍了他一记。

    “正经些,还要去用早膳。”

    庄家行商做买卖,难免有些迷信,父亲在一众友人中还算好些,一年到头也只有元日这几天规矩重,不可贪床犯懒,要全家人一同用早膳、再去拜香祭天。

    怜儿与许斐走到妹妹的院子里,许斐站在院外的老树下等。怜儿进了院去寻庄小满,昨夜她与哥哥打雪后又溜到街上看烟火,后半夜才悄悄溜回府中,这会儿睡得正香甜,听了阿姐的声音,还不愿起身。

    庄怜儿许久不曾这样哄人,拉着妹妹半是威胁半是劝诫,小满才不情不愿地起身了。

    洗漱过后,下起了小雪,小满翻出一把骨伞,怜儿想起外面的阿斐,又另找出一把,与妹妹快步往外走。纯白的雪落在地上,二人提着裙面,行色匆匆,雪絮翻飞落在伞面,又斜斜滑落。

    许斐站在檐下,好在短短片刻的功夫,他未曾被冬雪沾染太多,怜儿撑开伞走到他身旁时,他正扫落肩头最后一片雪色。

    小满举着伞看他俩,怜儿不好太亲昵,让他仔细着些,许斐笑了一声,接过伞,又对小满微微颔首。

    今日祭天,怜儿给妹妹套了件红色的小袄,腰间挂着赤色玉铃,小满轻哼一声,带着铃声就已跑了出去。

    一家人一同行了祭天典,在郊外的大庙里点过香。

    或是因为先前闹了乌龙,几位长辈绝口不提孩子的事儿,倒是母亲把怜儿叫到了身边问话。

    “怜儿,又过一年啦,”母亲拉着她的手,看着她鬓边垂下的花胜,笑了笑,“你既读书读得好,可想好往后做什么?入仕留在书院,还是帮家里接手生意?”

    母亲朝他眨眼:“你父亲那个老没皮没脸的,早就想甩手给你们了。”

    怜儿想起妹妹和弟弟,微微迟疑:“这,女儿心头并没有中意的差事,不过谁说我学着管生意就不能入仕备考?”

    她在书院中拨珠算数信手拈来,就不信还不能接手家里商铺。

    可她话一说出口,母亲拍了拍她的手背,又戳了戳她的心口处:“你哪儿受得了啊,我生的女儿我晓得。那做生意,要与人左右逢源,学会油腔滑调,你是聪明,可你这心底又冷又硬地,寻常人哪儿能让你拉下脸应付。估摸着你做不了多久,就不干啦。”

    “可是弟弟太笨了啊,”怜儿忍不住说实话,“小满倒是聪明,就是太懒了,如果父亲真的不想管,那就只有妹妹来了。”

    不是怜儿偏心,而是弟弟当真太笨,学业马马虎虎,让他习武还说得过去,学着管生意这些精细活儿,他可干不来。

    脾气又臭还倔,怜儿怎么想都是妹妹合适。

    “自己的事还没想好,倒惦记起弟弟妹妹了。”

    母亲假意怒色看她,旋即笑着问:“那许斐是个心细的,不然也不能叫你二人成婚,夫妻里总得有一个能服软体贴的,是也不是?”

    庄怜儿一向以为自己与许斐那点你来我往遮掩得很好,没想到母亲在给二人订婚的时候就看明白了,一时面红耳赤,说起入仕的事。

    她不是不想,只是考上也不知做什么官,仕途迷茫,再加之宫中情况,她只得先按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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