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两日,吃饱喝足,满嘴油污,一座新的山被李祁蕤踩在脚下。
脚下的山叫赤岭,我管叫日月山,北山如日,南山如月,夹在中间那个便是牛心堆了。李祁蕤随口解释道,她看出来了,五个老爷们都没在听她哔哔。
目视前方,远眺牧场绿草如茵,青海湖水碧波荡漾,牧人赶着成群的牛羊啃食芳草饱饮湖水,无数匹骏马在畅快奔腾,撒欢的驰骋。真可谓是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山清水秀,田园牧歌,怡然自得,又使人心旷神怡。仿佛再多的阴霾,也都一扫而空。
不想群山之隔,湟中竟有如此美景。
韩世忠感叹道,感叹的舔了舔嘴唇,不止李祁蕤,连鲁达都感受到他泼韩五体内蓬勃发展的破坏欲。不过可以理解,再好也是别人家的,换成自己家的,他泼韩五把血流干了也要死命守护。
青海牧场,曾经牧养牛马羊驼数百万头,可惜当年盛景不在了。李祁蕤浅浅装个逼。
解元接话道:李娘子所言盛景,莫不是前朝天宝年之后的景象。
李祁蕤轻笑两声,随后说道:找地方休息,养足精神,晚上行动。
鲁达一愣:晚上行动李娘子,此来不是要借马吗,怎滴蟊贼般
李祁蕤嗤笑道:大唐四分五裂久矣,吐蕃四分五裂亦久矣,怎滴,你宋人找定难军节度使借马,党项人肯给
……唉,也罢,左右不过蕃人性命,又不是宋人,便结果了也无妨。鲁达很痛快,没矫情是个爽利汉子。
韩世忠等人跃跃欲试,这活计都熟练的很,生在边关哪有没见过打草谷的。不过偶尔宋人去打党项人草谷,党项人到经常来打宋人草谷,抢牛抢羊抢粮食,糟蹋妇人,憋屈的紧。偏生一帮大头巾在上面压着,左一个天朝上邦,右一个什么什么鸟词,总之寇可使得尔不可。
像是那焦用,敢明目张胆打草谷堕了大宋上邦仁名,害得赵官家于外番不仁义了,残暴了,转手便判个克扣军饷砍了。便是狄青狄大帅,官当上枢密使节度使了也保不住。
说起来吕惠卿那个搓鸟最是有趣的紧,率一万八千兵两千马,动用五县耕牛护五百户平民,入党项境内强耕田土,得谷而还。哈哈,这应是大头巾理解的打草谷吧,真文明嘿,不白耕还给党项人垦出几块良田来。
韩世忠想好好露一手,可转念一想这边满打满算就六个人,李娘子应是个会骑术的,但汤隆和薛永不通此道,说不得连六个人都上不了,唉。一念至此,韩世忠不禁长出口鸟气。
薛永傻傻的问:李娘子,若是做夜间劫寨的勾当,茫茫草场何处能寻踪迹
李祁蕤扭过头,目光不善的盯着薛永,盯得薛永惴惴难安。
李祁蕤:小子你再说一遍,再说你爷爷曾是西军军官玛德西军管吃饭的军官吧!管扫厕所也特么军官!
跟着羊粪球走。李祁蕤语气不善的说完,转身下山不再搭理。
薛永不解,寻那污秽之物做什么
韩世忠冷哼一声离开,走之前来了张‘我鄙视你’的脸。
鲁达是个热心肠真好汉,人挺好,给薛永详细解释道:哈哈,你这厮出丑了吧,洒家告诉你,牲畜管不住五谷轮回之道,自羊圈到牧场随走随拉,循着粪球就能找到。此外牲畜迁徙等等必留有痕迹,如蹄印,如伏草……循着痕迹摸索,辩得方向,总能寻找到贼人巢穴。
薛永想了想:鲁达哥哥,这莫非是细作的勾当
鲁达虎眉一挑,嘿,你这病大虫倒真不会好言语!
…………
青海草原,自慕容吐谷浑率鲜卑部众迁徙扎根以来,便渐渐地走进汉家王朝视野里。从五胡十六国末期开始,历经南北朝,到隋唐,尤其唐蕃战争的影响,令青海草原湟中之地,从汉朝的一亭之地犄角旮旯,跃升为重要的边廷必争之所。正因如此,纵然吐谷浑已被吐蕃征服许久,但青海草原依然留存着许多吐谷浑的印记,或者说鲜卑人的痕迹。
这份痕迹一直要到蒙古人驰骋四海八方,才随着古汉家文明、天方文明、党项族等等,一起做个了断和谢幕。
受党项人嵬名元昊建国的影响,连自己族裔本源都不知道的广大青海草原游牧部族,冒领党项贵种名号。甭管曾经是羌是胡还是吐蕃,现在一个一个野利啦、没藏啦、卫慕啦、讹藏屈怀啦的叫着,或许宋辽给党项人的压力小一点,党项人真能明里暗里把青海环湖草原吞了。
夜晚如往常般到来,六个人轮流休息,提前烤好的羊肉不嫌生冷油腻坚硬直接啃,咽不下去就拿水往下送,硬送。肚子里没食物便没有体力,没有体力怎么去借马。吃放凉的肉总比吃醋粥好,按照宋军的口粮干巴块儿小米煮粥,把泡醋坛里的布扔进去一起煮,煮的粥那叫一个……那味道……西军怕不怕酸李祁蕤不清楚,反正这种粥李祁蕤宁肯饿死也不喝。
六个人,樵采的小刀小斧不算,人均赤手空拳,一领甲都没有,只能潜行不能硬打,被发现就真完逑了。李祁蕤谨慎的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把鲁达带走,只因她想多牵几匹马。汤隆和薛永两个步兵留下接应,马都不会骑就别去凑热闹。
吩咐完毕,本该是要走的,结果李祁蕤看到鲁达给金钱豹子他俩一人一杆枪防身……原来是休息时候捡树枝削出来的呀,行吧有总比没有强。
鲁大师真是个贴心的好汉呐。
有靠谱的西军在,找羊粑粑倒不需要李祁蕤爬着一个一个拿手摸,李祁蕤也只是理论专家而已,韩世忠他们是实践过的。默默看着韩世忠他们怎么做偷学,大概半个时辰左右,找到一个部落。
防备松懈,悄咪咪的溜进去,寻找马厩的路上顺点马奶子十分正常,马匹都顺了马奶还能差顺利找到马,睡觉的马奴被李祁蕤扭断脖子无声无息,不怪李祁蕤狠辣,只是单纯的想让你多睡会儿,为你好怕太辛苦。
韩世忠他们负责牵马,鲁达给马套缰绳和鞍鞯,其实套个缰绳就可以,偷马的几位哪个骑术都不差,在光滑的马背上托马斯螺旋起舞大劈叉都OK,主要照顾两个步兵笨比,省得门牙掉了嘴漏风。
李祁蕤趁机又捡了一把弯刀,一张弓两根弦,一壶二十枝骨箭,抓把乳酪塞怀里,反正都是奶香不怕串味儿。
谁干什么!!!
漆黑的夜里一声爆喝,李祁蕤悚然一惊,循声看去,韩世忠这泼才抢了一领血淋淋的皮甲,另一手上还有弯刀。
自然而然有人在追,好多人呢。
曹!风紧扯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