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沉就这样挡着我的去路。</p>
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甚至就站在原地和裴砚珩隔空聊了起来。</p>
「听闻这些时日,裴大人府中正在修葺,所以暂住林府?」</p>
「正是。」</p>
「这林佑之还真拿裴大人当兄弟,知晓裴大人不善交际,还特意设宴张罗。只可惜昨夜本公还未赶回京,也没吃上这杯酒。择日不如撞日,就当是恭贺裴大人高升,今日补一顿如何?」</p>
他昨夜怎没在京内?</p>
骗鬼呢。</p>
我正狐疑,转瞬沈玉沉的视线就再次落在我头上。</p>
「刚刚似乎听闻,裴大人也是要给林小姐赔罪?巧了,想着顾小姐如今初来乍到,圣上要本公照看,可本公一介男子陪着终归不合礼数。眼下若有林小姐相伴,那就再好不过了。」</p>
我扫了一眼正含情脉脉看着裴砚珩的顾家三小姐,下意识退了一步,可还要再退,后腰便按上了一只手。</p>
「想来林小姐,应该不会不赏光吧?」</p>
头顶的声音含着笑,我顿时僵住。</p>
他,认出来了。</p>
「怎会,那就……却之不恭了。」</p>
我几乎是被他扶着腰推着离开金店的,身后的裴砚珩此时哪有空管我,他低头看着顾卿辞:</p>
「你何时出发的,为何之前信中未提?」</p>
顾卿辞一愣,以为他在生气自己不是第一个知道她回来的,不禁掩嘴浅笑:「此事……」</p>
「裴大人先上马车吧,有什么事,咱们稍后慢慢聊?」</p>
沈玉沉将我推上一辆马车后,转而指着另一辆看向裴砚珩。</p>
想必来时他和顾卿辞就是两驾马车,眼下这更是摆明为了避嫌,要四人继续分开坐。</p>
裴砚珩见我已然在沈玉沉搀扶下上了马车,顿时皱起眉,而顾卿辞目光在我和裴砚珩之间打了个转,紧跟着上了我这辆马车。</p>
谁知马车刚动,她便得空起身朝我一拜。</p>
「还未多谢林小姐。」</p>
我一脸疑惑:</p>
「谢我做甚?」</p>
顾卿辞却不假思索道:「林小姐有所不知,子瞻幼时家境不好,当年在匀州还是我爹资助他上的学塾,我二人青梅竹马多年,本想着日后我与他成亲后一同进京,还能有个扶持,谁知圣上一旨调令,便把我爹调到了西北,连带我全家也跟去定居,如今他只身一人在京中,我心中总是惴惴不安,幸得林家照看,卿辞自然感激不尽。」</p>
子瞻,裴子瞻。</p>
前世我曾进过裴砚珩的书房,也好几次看到过那一摞书信。</p>
每一封展开都是:子瞻,见信如晤。</p>
也是那时,我才知道裴砚珩在西北,还有这样一个幼年时期的未婚妻。</p>
打量着这是来示威了。</p>
「顾小姐说笑了,裴大人如今封侯拜相,身边巴结人甚多,我林家小门小户,若说帮衬,哪轮得到我们?也是裴大人不嫌弃,念着与我兄长的同窗之谊,愿意下榻罢了。」</p>
顾卿辞却歪着头,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表情:「子瞻一向不善结交,如今能与林小姐的兄长如此要好,想来定是不一般的情谊。待将军府安置妥当,卿辞自当上门拜谢林家对子瞻多年照顾的恩情。」</p>
小小年纪,人前哭唧唧弱如蒲柳,人后却已然摆起了相府夫人的谱。</p>
不知道的,以为她是裴砚珩的亲娘。</p>
见我乐了,顾卿辞皱眉:「林小姐笑什么?」</p>
我与她根本无冤无仇,本想着面上过得去就是。</p>
可舞到我面前不说,还想舞到我家中?</p>
我继而摇头:「没什么,只是这些年裴大人承的情应当不止我林府,倒是难为顾小姐一路从西北奔波而来,还要挨个上门拜谢,替裴大人又当爹又当娘,着实辛苦。」</p>
顾卿辞脸色瞬间一变:「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