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寒临说:「为了以防万一,我原本是打算不日就去跟宋将军坦白,然后让他尽快回漠北调整十三城城内布防。」
我意识到自己的贸然出现可能是坏了他们的计划。
肖寒临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
他的声音温柔,很容易让人冷静下来。
「没事,这事我会安排妥当,只是这段时间要委屈你尽量不要外出了,待在侯府便好。」
「我知道轻重。」我点头,「我们快点回去,巴什图可能会派人盯着你,我们在这耽搁太久会让他起疑。」
肖寒临叫回了马夫。
马车又晃晃悠悠走了起来。
14
我在侯府闭门不出将近一个月。
其间肖寒临秘密去了宋府,跟我爹彻夜长谈了一整夜。
我爹的怪病开始慢慢痊愈,然后在半个月后彻底好了。
他接了皇帝的圣旨要去漠北了。
那里终究是离不开他。
他带兵离开那天,我扮成了肖寒临的丫鬟,跟着他一块去城门送他。
老爹知道我现在的处境。
即使我这么明显地在众人面前出现,也不能让巴什图知道肖寒临什么都没对我做。
因为即使肖寒临是在假意合作,也不会露出这么大的破绽。
我们不能让巴什图多想,他想得越多,变数也就越多。
老爹穿着一身铠甲,那铠甲很重,可他的背却没被压弯半分。
他头上生了银丝,脸上爬满了皱纹。
前段时间消瘦不少,还没长回来,就又要去漠北了。
我有点心疼他。
可他却在笑。
我知道,他也离不开漠北。
「这里风大,回去吧,回去吧。」他骑在马上,朝着这边摆手。
他领着队伍,浩浩荡荡往北边去了。
老爹走后的半个月,听肖寒临说巴什图离开京城了。
走得神不知鬼不觉,连派人刺杀都无法安排。
他离开了,我也没怎么出侯府。
每日准时起来扎马步,练拳,练枪。
我不敢松懈,我总觉得有一天我会回到那个战场。
我需要时刻做好准备。
但我没想到,那一天来得这么快。
那夜大雨滂沱,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做了个噩梦,梦里,老爹骑着马往前走,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就多一道,他浑身鲜血淋漓,可仍然不停地往前走。
我在后面喊他,可他不理我。
我追不上他,怎么也追不上。
惊醒之后,我坐在床边许久未动,胸膛里的心脏跳动得极快。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心有所感翻身下床,赤着脚跑去开门。
门外,肖寒临撑着伞,衣服上还是溅上了不少水。
可见雨多大,他又走得多急。
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怎么了?」
肖寒临垂眸看着我,声音低沉:「宋将军,出事了。」
肖寒临说漠北今天才传来的消息。
说是突厥单方面撕毁盟约,卷土重来,率先对嘉北城发起进攻。
说是我爹在嘉北城出城迎击时,被引入一处山谷,再不见踪影。
次日,有士兵在那山谷外发现了我爹的马,马嘴里衔着我爹的一条胳膊……
我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