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防止蛊师有异动。
苏茶上前两步:“你应该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想要下蛊成功,必须要在他意识最薄弱的时候。”蛊师的嗓音就像拉坏了的二胡:“而且心理上不能太过抗拒。”
这两个条件听上去如同天方夜谭,苏茶表情倒是没有太多变化,倘若真的那么好控制住一个人,世间早就是蛊师的天下。
纪天烬沉吟着说:“前一点老师可以做到。”
西里尔的灵魂相当强大,强行让一个人意志处在溃散的边缘并不困难。至于后一条,苏茶自己就能完成,利用精神体的安抚能力让目标平静。
苏茶点了下头,唯一麻烦的是西里尔在此方世界已经不能再出手。
四目相对,苏茶读懂了纪天烬的目光:“你该不会想……”
“让父亲把人捉了送出去。”
“……”
纪天烬做事从来不会犹豫,边说话的功夫就开始低头给纪崇发消息。
苏茶靠在舱体上自言自语:“这样看来中低级的星球也不安全。”
纪天烬收起通讯器:“正常情况下,也不会有人花费大量财力物力做这些事情。”
距离太远,落后星球也没有什么稀缺的资源,付出和得到完全不成正比。
……
山谷中起名到一半的纪崇看到消息后骂了一句逆子,到底还是去捉人了。
守阁长老正在秘密联系一些亲信,讨论着未来如何把权柄把握在手中。
“苏茶不可能完全不顾花妖族死活,不然早就开始滥杀无辜,只要他顾全大局,我们就能……”
正当他侃侃而谈时,一位不速之客闯进来。
都不需要确认身份,纪崇精神力一扫就确定了在场谁最强。
除了在谷中为了压制阵法,他进入这个世界后还没有出过手,没有收敛的力量全部散开,不但是守阁长老,周围的人也被误伤。
明明可以直接制胜,纪崇却突然间收敛了精神力,不知为何进行近身战。
拳拳到肉,守阁长老被揍的鼻青脸肿。
“侬是……谁,为么……”
含糊不清的询问中又被打了一拳。
守阁长老脑袋嗡嗡的,终于坚持着问了出来:“为什么打我?”
回答他的是更多的拳头。
周围人几次踌躇要不要上前帮忙,脑海在纠结,脚步却在诚实地后腿。十分钟后惨无人绝的殴打结束,纪崇提着守阁长老的衣领,像是拖着一个破布麻袋直接往外走。到了战舰上,他轻轻一甩:“拿去。”
望着被打的不成人样的守阁长老,苏茶倒吸一口冷气。
“请问,他是反抗了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守阁长老怎么就这么想不通,打不过为什么不求饶?
纪崇没什么表情:“不小心把他当儿子揍了。”
“……”善良的苏茶好心地扶起了守阁长老,小声安慰道:“别怀疑,刚刚他是真的把你看成自己的孩子,从这个角度想,你也不算吃亏。”
守阁长老偏过头,很想一口血沫喷到对方脸上。
纪天烬冷冷道:“再敢动一下,我保证你挨的不是拳头是子弹。”
苏茶摆摆手,表示不要太计较。
纪天烬叹道:“你的善良……”
“必须要有锋芒。”苏茶给守阁长老递去一张纸巾擦血,同时看着纪天烬说:“下次一定。”
最终说了句人话的居然是纪崇:“少说两句,别给气死了。”
战舰起飞,守阁长老被带去了外太空。
看到聚集在这里的飞船还有很多时,守阁长老两眼一黑差点昏了过去。
居然排着这么多人,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西里尔正在最豪华的那艘飞船上,他一直守在外围等着苏茶,看到他后眉眼间的冰霜化开了一些。
“解决了?”
“就差一点。”苏茶说出来意。
两人用的是星际通用语,守阁长老不知道他们在交流什么,下一刻突然觉得三魂六魄都在被吸走,他的手脚冰凉,像是溺水的人一样,拼命做着挣扎。
渐渐的,守阁长老的瞳孔都有一些散开的迹象。
苏茶留着人还有用,西里尔自然不会让他死去。半晌,守阁长老没有力气终于放弃抵抗时,他冲着苏茶微微颔首。
荷花玉兰分散成千万朵小白花,像是花圈一样包围着守阁长老,强行让对方的心绪平静下来。
苏茶瞥了眼蛊师:“你可以开始了。”
蛊师颤颤巍巍的拿出一个小陶罐,在西里尔眼皮子底下,强大的威慑力让她不敢有任何异动。
等了好一会儿,见还没有结束,苏茶不禁问:“要多久?”
蛊师估算着时间:“最快三小时。”
苏茶决定先回去一趟,和花草们告个别,日后有时间再来看望他们。
纪天烬本来要跟着过去,但被纪崇叫到一边说话。
两人去到无人的数据室,纪崇扔给他一个东西,纪天烬感知一扫,是新的机械手套。
纪崇道:“回去后还有些事情处理,之后你们可以出去转一转。”
显然是把纪天烬想带苏茶去流浪的那句话放在了心上:“遨游宇宙是星际人的最高浪漫。”
发生这么多事,这两个孩子也该放松一下。
纪天烬想了想:“其实可以组个旅游团,到时候和老师他们一起去。”
这次来帮忙的人不少,他想要苏茶在众人的关爱中真正度过一次难忘的旅行。
纪崇没反对,说:“随意。”
纪天烬想了想:“这件事先不要和苏茶提起,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另一边,苏茶正乘坐一艘战舰返回花妖族,远远的看到一颗粉红色的星球:“好漂亮。”
驾驶员笑着说:“宇宙中存在各式各样不同的星球,还有专门的星际旅行者。”
星际时代也有极限运动,不过不是登山这类,而是通过不稳定的虫洞,到各个不同的星球冒险。
驾驶员看了他一眼:“你还年轻,以后也可以去转转。”
苏茶讪笑一声:“算了。”
他执行任务的那些年,几乎在每一个星球都有仇家,系统有次说漏了嘴,据说有人把他画像挂在祠堂,不是为了供奉,而是提醒子孙后代见到这个人一定要弄死。
第102章
厉槐回来了。
苏茶下战舰的时候,他差不多同步下了飞行器,隔着一段距离冲他点了下头,表示事情已经解决了。
“这一趟倒是没有白跑。”厉槐简单提了几句情况:“城里群众的愤怒需要一个爆发点,那个劳什子家族也是把罪责全部丢到了这几人身上,他们在街道上差点被石子和鸡蛋砸死。”
脑补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苏茶很是满意:“经此一事后,夏家算是彻底没落了。”
之前他在山谷外围看到几具穿着夏家族服高手的尸体,问了一下得知自己和谢冗爵出去时,纪天烬专门给伊瑟点名了这几人,凡是前来山谷包围的夏家人没一个活下来。
族长一死,先锋力量缺失,敛财无数的夏家就像是一块肥肉,很快就会被其他势力瓜分干净。
厉槐继续说道:“那三人已经被公开处死,虽然不知道你们间结了什么仇怨,但他们临死眼睛都没合上。”
说着给他看了下照片,准备让苏茶开心一下。
没纪天烬在身边,苏茶第一时间自己给自己捂住眼睛,再过几小时就是天亮,他担心看了影响吃早餐的心情。
猛地一抬手时,苏茶清瘦的身子跟着一颤,就像被吓到了一样。
厉槐十分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苏茶保持这个姿势说:“我想去山谷一趟。”
厉槐:“我懂,柔弱的你需要人护驾。”
“……”
·
灵山的花草被先前乌鸦的几嗓子吵到了,跟喝了冰咖啡一样,现在倍感清醒。
靠着厉槐精神力的保护,苏茶平稳进入山谷中,花花草草热情地冲他摇叶子,苏茶跟着招手回应。
打完招呼,他在晚风中沉默了一下,缓缓道:“宝子们,我要走了。”
摇曳的花草齐齐顿住。
苏茶从来没有刻意掩饰过这个事实,有时候他会直接在山谷中谈起离开后如何确保小花妖能顺利成长。虽然早就知道到这个时刻会降临,但是真正听到时,依旧有花苞因为沮丧当场蔫了不少,有几个直接快耸拉到泥土里。
苏茶无奈失笑:“以后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拿到虫洞控制权,至少近百年内,来回还是很方便。
小花妖们又精神了。
对妖来说,时间在修炼中过得很快,说不定一个闭关就能见到。
守阁长老在这方世界实力还算不错,但光靠他苏茶依旧有些不放心,沉思片刻后他联系了薛栗。这次的联系方式很直接,苏茶在社交平台挂出四个字:【请接电话】。随后,私信把自己的号码发过去。
实力是取得别人重视的最直接方式,靠山也是。
尽管已经凌晨,薛栗的电话几乎是第一时间打过来,嗓音自带天生的娇媚:“帅哥,一起征服世界吗?”
苏茶打断她,单刀直入道:“我准备离开了。”
听到这个消息,薛栗当场松了口气。征服世界是笑言,但放在对方身上绝对有可能成真,苏茶身边帮衬的能人太多,如果他真想做什么,恐怕没人能阻止。
“偶尔我会回来一趟,不过花妖族……”
薛栗做出承诺:“苏邺岭和猁蛇族族长一死,管理局的局长位置肯定会落在我手上,你帮我铲出了两个大麻烦,花妖族我自然会照拂。”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有这点好处,一点就透。
挂断电话,苏茶盛情邀请厉槐一起取完剩下的名字。
“剩下的?”厉槐听到这个词汇有些发怔,下意识问:“剩多少。”
苏茶报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空气变得格外安静,许久后厉槐建议:“我们先回去,然后把纪崇留下来,等他取完自己开战舰回去就行。”
“这……”苏茶有些迟疑:“不太好吧。”
厉槐反问:“现在取是我们两个人痛苦,留下他只是一个人痛苦,有什么不好的?”
伽蓝星人的逻辑一向是苏茶无法理解又无法辩解的。
说归说,厉槐到底不算太残忍,还是起了一会儿名字。起到一半时忽然道:“这么多里面,竟然没有一个跟纪天烬姓的。”
苏茶:“……”是我不懂事了。
两人合作费神地起了几小时名字,太阳初升,谷间的云雾被吹散。
厉槐身心疲惫:“换人。”
苏茶深以为然:“必须换。”
在此之前,他折返回花妖族一趟,和化成人形的那部分小花妖说明要离开的事情。
小花妖忧伤说道:“你保证还会回来看我们。”
苏茶笑吟吟道:“当然,我对天发誓。”
小花袄十分认真:“你在天上有人,我们花妖对地发誓比较靠谱。”
苏茶配合着重新发了遍誓言。
这时一个小花妖突然拿出花环:“这是送给那个大哥哥的礼物,天地可证,祝愿你们永结同心。”
乍一听到这句话,苏茶接过花环的时候手一抖,天地可证不是这么用的。
再者说,自己和纪天烬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连一群小孩子都看出了端倪。
“谢谢,我们会珍藏。”在小花妖们恋恋不舍的目光中,苏茶叹道:“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
厉槐忽然道:“走吧,战舰在催了,早去才能早回。”
完美的逻辑闭环成功说服小花妖,他们从一开始扯着苏茶的袖子,直接过渡到主动挥手告别。
一直送人到大合省外围,小花妖还在不停对着天空挥舞手臂。
苏茶隔着玻璃看了许久,厉槐见状问:“舍不得?”
苏茶:“只是有点莫名的感触。”
过去他一直在东奔西走完成任务,大多是时间都在亡命天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反而成了留给别人背影的那一个。从伽蓝帝国离开时,还有沉睡前,又或是刚刚和小花妖们说再见,每一次再见好像都来得格外匆匆。
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厉槐平静说道:“人生本来就是一段告别的旅程,所以要珍惜最后一直留下的。”
突如其来的鸡汤浇得苏茶猝不及防。
然而这鸡汤很快变成了调侃:“你们确认关系后,肯定要回帝国召开记者会公开,届时场面一定很有意思。”
两人的身份都不平凡,恋爱不可能默默谈,地位决定了仪式感。
苏茶拿着花环的手一紧,没记错的话纪天烬跟他告白还不到十二个小时,为什么好像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一样?
“教官,你是怎么……”
厉槐:“你们爱得太明显了。”
“……您真幽默。”
厉槐突然笑了,好像想到了什么:“这世上恋爱分年龄,结婚分年龄,但一见钟情是不分的。”
“教官,你今天很奇怪。”
苏茶不动声色解开了安全带,正准备抛出个问题试探一下,别是敌人假扮的暗杀者。但厉槐先一步开口:“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走进宿舍楼的时候?”
苏茶一边警惕一边回忆,好像没什么特别的,除了对方提醒了一句注意宵禁时间。
厉槐:“我记得很清楚。”
当时荣邵在帮忙搬书,纪天烬走在苏茶左侧,脚步始终慢他一步,视线不时会多瞥一眼苏茶,连精神力都微微有些不稳定。
“学校的监控至少会保存十年,回去我给你传一份。”
说完这句话,厉槐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留下一头雾水的苏茶。
暗自琢磨了许久,实在是想不通他所指得是什么。苏茶皱着眉头考虑要不要彻底问明白,忽然注意到窗外另一艘反方向行进的战舰,明白是守阁长老正在被送回。
新的疑问出现了,纪崇会在那艘战舰上吗?
重新见到纪天烬时,苏茶东张西望一番,确定没有看到纪崇的身影。
“伯父不会真的……”
纪天烬:“起名字的事情总要有人做。”